第98章 跟我回家
“吾姐身怀你们张家的骨肉,挺着如此硕大的肚子,在这严寒冬日,用冰水为你们全家洗衣。”
他指向那盆漂浮着冰碴的水,又指向王秀雨那双冻得通红开裂的手:“而你,养得白白胖胖、体态臃肿,却在屋内安坐旁观?”
杨桂花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吾姐嫁入你们家,并非来做牛做马,我王家的女儿,更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王敢的声音愈发冰冷:“在当下这个时代,虐待孕妇属于何种性质的问题,是否需要我为你详细说明?”
杨桂花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水如此之凉,我年事已高,腰部不适,我……”
王敢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你腰部不适?我看你适才在地上打滚撒泼之时,中气十足、身手颇为矫健嘛。”
杨桂花被噎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哥,莫要再说了。”王秀雨轻轻拉了拉王敢的衣袖。
她看到弟弟肩上的积雪,伸出那双冰冷僵硬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拂去。
雪籽在她滚烫的掌心融化,仿佛也融化了她心中的委屈。
她望着弟弟高大可靠的背影,眼眶湿润,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敢子,你当真长大了,日后家中有你,大姐便安心了。”
有了弟弟作为依靠,她顿感内心踏实。
王敢感受到姐姐手上的冰冷,心中怒火再次燃起。
他反手握住姐姐的手,将她冰凉的双手裹于自己温暖的掌心,转头对王秀雨说道:“姐,随我归家。”
“归家?”王秀雨愣住了。
王敢的语气不容置疑:“对,归家!这日子无法再过下去,收拾行囊,随我回娘家。”
“此家,何时懂得尊重他人,何时再回!”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刀,扫向失魂落魄的杨桂花。
“此外,让你儿子张大成,亲自前往我家,向我、向我母亲、向我姐姐,作出交代!”
“他若还想认这个媳妇,认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就必须前往!”
“不……不行啊!”杨桂花听闻此言,顿时焦急起来,也顾不上害怕了,赶忙冲上前试图阻拦。
“敢子,不,王公安!你不能带秀雨离去啊!”
她此刻最为惧怕的便是此事。
倘若让小儿子张大成归来,发现媳妇被娘家弟弟接走,且被指名道姓要求去道歉,那儿子心中定会怨恨她这个当母亲的。
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全仰仗着小儿子:“秀雨啊,你快劝劝你弟弟!这皆是误会,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妈只是言辞不善,你莫要往心里去啊!”杨桂花换上一副哀求的神情,拉着王秀雨的胳膊,几近声泪俱下。
王秀雨果真心软了,她为难地看着王敢,小声劝道:“敢子,算了吧,并非什么大事。”
“我与大成关系融洽,他待我甚好,妈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再者,我已为咱妈预留了棒子面和油票,我若此时回去,大成回来会作何感想……”
“姐!”王敢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姐姐那张过分善良隐忍的脸,既心疼又气愤。
“你瞧瞧你如今瘦成这般模样?你不心疼自己,不心疼你腹中的孩子,我心疼!母亲心疼!”
他捧着姐姐的脸,语气沉痛:“你如此下去,莫说生孩子,你自身的身体都会垮掉!”
“孩子出生能健康吗?你想让我的外甥或者外甥女,一出生便体弱多病吗?”
“我……”王秀雨被问得无言以对,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地掉落下来。
王敢的语气无比坚定:“随我归家!回去好生调养,无需你做任何事,我养你!”
“待你将身体调养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再议后续之事!”
言罢,他不再给姐姐和杨桂花反驳的机会。
他转身从王招娣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走到已彻底惊慌失措的杨桂花面前,“啪”的一声,将包裹置于院子里的石桌上。
油纸包被震得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肥瘦相间的猪肉,和金黄喷香的烤鱼。
那浓郁的肉香和鱼香,瞬间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杨桂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
在这个年头,如此上好的东西,她也仅在过年时才舍得购置些许。
王敢的声音冷若寒冰:“此中,有三斤猪肉,一斤多烤鱼。”
“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为我姐调养身体所备,如今,东西置于此处。”
他盯着杨桂花,眼神锐利如鹰:“我今日便把话撂下。”
“三日内,让你儿子张大成,带着诚意,前往我家登门致歉,将我姐接回。”
“若他前来,这肉,权当我姐孝敬你的,若他不来,或者前来态度不端正。”
王敢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这三斤肉,就算作我们王家退还你们张家的,第一笔彩礼!”
“自此以后,我姐王秀雨,与你们张家再无关联!她腹中的孩子,我们王家自行抚养,将来亦姓王!”
“什么?!”杨桂花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
退还彩礼?孩子姓王?这无异于要断绝这门亲事!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们张家虐待怀孕的儿媳妇,逼得人家娘家弟弟,一名公安亲自上门将人接走,还要断绝关系,他们张家的颜面何存?
她儿子张大成日后在单位如何立足?
王敢不再看她,拉起王秀雨的手,又对仍在发呆的王招娣说:“招娣,搀扶大姐,我们归家!”
“哦!好!”王招娣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王秀雨的另一只胳膊。
“不能走!秀雨,你不能走啊!”杨桂花彻底崩溃了。
她扑上前想拉住王秀雨,却被王敢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你若再碰我姐一下试试看。”
那眼神中的杀气,让杨桂花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再也不敢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