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刘婶赶忙回应。 关老头见王敢不为所动，碰了壁，气得浑身颤抖。 他指着王敢的背影，嘴里恶语相向地骂道：“嘿！你这个忘恩负义之人！发达了便六亲不认！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呸！” 他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刘婶望着关老头的背影，叹了口气，对王敢说：“敢子，你别往心里去，这老头就是这样，嘴碎且爱占小便宜，总自视甚高。” “后来成分不好，日子过得拮据，那股尖酸刻薄的劲头就更甚了，院里没几个人喜欢他。” 王敢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并非小气之人，但也不是谁都能占他便宜的圣人。 对于关老头这类人，无需客气。 与刘婶告别后，王敢提着公文包，朝着后院的东厢房走去。 推开自家房门，正在屋内玩耍的两个妹妹王招娣和王盼娣同时抬起头。 当她们看到身着笔挺警服、英姿飒爽的王敢时，瞬间都愣住了。 年纪较小的王盼娣吓得“嗖”地一下躲到姐姐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王招娣毕竟年长一些，她张着小嘴，眼睛瞪得滚圆，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不认识哥哥了？”王敢笑着摘下警帽，放在桌上，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哥……哥……”王招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快步走上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王敢身上的警服，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哥，你这是真正的警服？你当上公安了？！” 王敢看着妹妹那副激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本，崭新的工作证，递到王招娣面前。 “自己看，从今天起，你哥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公安战士了！” 王招娣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那本，带着钢印的证件，翻开来看。 当她看到“鼓楼派出所公安战士”那几个字，以及哥哥那张英姿飒爽的照片时，眼眶瞬间红了。 她激动地跳了起来，转身朝里屋大喊：“真的！是真的！” “妈！妈！您快出来看啊！哥哥当上公安了！真正的公安！” 正在厨房忙碌的王秀兰听到声音，擦着手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嚷嚷什么，魂儿都被你叫飞了……” 可当她看到儿子那一身威风凛凛的警服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呆住了，表情和之前院里的刘婶、关老头一模一样。 王敢笑着将事情的缘由简单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提及什么一等功，只是说因为之前抓特务和协助破案有功，被上级特批，提前转正了。 王敢看着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母亲和妹妹，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妈，招娣，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我转正后，评定为7级办事员，每个月仅工资就有六十八块，再加上各种津贴补助，一个月能拿到七十五块钱！” “多……多少？！”王秀兰的嘴唇颤抖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七十五块！”王招娣尖叫一声。 她掰着手指头，却怎么也算不清，这笔巨款到底有多少。 她只知道，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挣三十多块钱。 七十五块，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我的天爷啊！”王秀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好及时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 她看着儿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七十五块……咱们家……咱们家以后能天天吃白面馒头了……” 王招娣兴奋得满脸通红：“何止白面馒头！我们还能天天吃肉！哥，我说得对不对！” 王敢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对！以后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们买！” 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王敢看着喜极而泣的母亲，和兴奋不已的妹妹，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人——远嫁的大姐王秀雨。 “妈，”王敢开口道，“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我想去看望大姐。” 提到大女儿，王秀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和心疼。 “是该去看看，你大姐她……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也不知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王秀雨嫁的男人家条件一般，婆婆又是个厉害角色，王秀兰一直放心不下。 王敢当机立断：“我这就去，昨晚的烤鱼还剩不少，我再带上几斤猪肉，给大姐送过去，让她好好补补身子。” 王秀兰连连点头，眼圈又红了：“好好好，你快去，你大姐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肯定也会高兴。” “哥，我也要去！我也想大姐了！”王招娣一听要去大姐家，立刻举起手，满脸期待。 王敢本想拒绝，觉得带个孩子不方便：“你留在家里帮妈干活，我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王招娣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快要哭出来了：“哥当了大公安，就嫌我累赘了，不想带我去了！” 王盼娣见姐姐要哭，也跑过来抱住王敢的腿，用稚嫩的声音说：“哥哥，带姐姐……也带盼娣……” 王敢最见不得妹妹们这副委屈的样子，顿时心软至极，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 “招娣，你跟我去，盼娣太小了，留在家里陪妈妈，哥哥回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王盼娣一听有糖吃，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着小脑袋。 王招娣也瞬间转忧为喜，欢呼雀跃起来。 临走前，王敢又去前院跟刘婶打了个招呼，请她帮忙照看一下家里。 刘婶满口答应：“去吧去吧！放心，有婶儿在呢！谁敢来咱们院撒野，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敢回到家，让王秀兰切了三斤肥瘦相间的猪后臀肉，又用油纸包了一斤多喷香的烤鱼。 在当年，这绝对是走亲戚的顶级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