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妈妈跟邻居王阿婆，她们都特别喜欢吃一种蛇肉……” 听到这话，原本还对着小女孩有一辆慈爱表情的傅芳菲，忽然就愣住了。她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忽然有些激动的按住小女孩的肩膀。 “你说什么？” “姐姐，你抓的我好痛！” 傅芳菲闻言，就松开了自己的手，但她的目光仍旧是在盯着小姑娘的，“十五，你告诉我，她们都吃什么？” “是蛇肉。” 十五的记忆力真的很好了。 她在同龄人里，肯定是个算得上聪明的孩子了。 十五给傅芳菲描述：“是阿婆拿来的炖好的蛇肉，他们说，后山的瀑布从年初的时候，就有很多蛇跑出来，那种肉很好吃。” “那你也吃了吗？” “十五怕蛇蛇，十五没有吃！” 说着，小丫头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时候，傅芳菲承认自己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心疼这个孩子了。 她摸摸十五的头，告诉她：“十五最乖了，那种不知道是什么肉，不管是不是肉，都不可以乱吃的，知道吗？十五就好好吃饭就好了。” “我知道。”十五低下头，说：“可是家里没有饭。” 忽然，傅芳菲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久到了一样。 疼。 疼到窒息的那种感觉。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她被千羽拒绝的时候呢。 当时傅芳菲就难受了好久。 这次的心痛感是差不多的，只是，傅芳菲觉得，她都无法呼吸了。 十五但凡是不听话一点，她可能都不会有这样的心情。就因为这个穷人家的小姑娘，实在是太过懂事，傅芳菲才会难受。 她觉得，跟十五这个小东西在说话的时候，其实就跟大人差不多。 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能听得明白，沟通上绝对没有障碍。 可是谁能想的到她只是个六岁的小姑娘啊！ 傅芳菲低下头，好半天都没说话，十五居然还学着她刚才摸头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说：“姐姐，你怎么好像不开心了？” 由于傅芳菲刚才跟她讲话，一直都是蹲在地上的姿势，所以十五也是可以够到她的头。 那一瞬间，傅芳菲终于忍不住，她哭了。 这么多年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得知自己的生命有限，马上就要熬不过几个月的时候，傅芳菲都没有想过哭。 就算是她受了很严重的伤，都没有说想哭。 傅芳菲只有在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才哭过。 从那一次以后，她就告诉自己，她傅芳菲这辈子都不会再掉半滴眼泪，她必须要学会坚强。 那之后，她真的没有再哭过了。 今天，傅芳菲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会因为一个孩子而感动。 并且这个小女孩，还是跟她……素昧平生的。 她们不过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而已。 傅芳菲就破防了。 她抱着十五，心里不知道怎么就萌生出来一种，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小丫头的感觉。 可以这么说，十五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当年的她。 小丫头的身上，全部都是她的影子。 只是，她可能比较幸运吧？ 当时遇到的是自己的老师兼师父，她就能够拜师学艺，后来才会逐渐变得强大。 如今的傅芳菲，已经很厉害了。 她觉得自己能够保护好十五。 两个小时以后。 千羽独自回来了。 他的手上沾了很多泥土，傅芳菲问他：“其他人呢？” 她没有直接说，十五的妈妈跟弟弟，因为她不确定千羽是否能够看出来，谁是她的亲人？ 当然，千羽那么聪明，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 傅芳菲说的模糊，千羽就点点头，说：“哄她睡觉吧。” “……好。” 他说的有点突兀，好在傅芳菲的反应比较快，她思考了不到两秒，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就开始哄睡。 其实这种事，她不是不擅长，可以说是十分为难她了。 但是既然千羽都这样说了，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要避开十五说。这个小丫头，年纪挺小但是古灵精怪的，他不得不预防。 万一给她听到了，说不定就会秒懂。 没准比傅芳菲理解的还快呢？ 这都是有可能的。 幸好，小丫头虽然聪明，但是大概很久都没有休息好，她又是刚吃饱了，居然很快就进到了梦乡。 傅芳菲把她给弄到了自己睡觉的座椅上。 确定小丫头睡熟之后，她这才下车，走到千羽身边，问他：“什么情况？就没有一个人醒了？” “都醒过来了。” “……” 那他怎么只有一个人上来？ 就像是有心电感应，千羽瞬间就明白她心中所想，解释道：“他们都在原地休息，人都醒了，都很饿，我找了一些果子给他们分。” “你哪里找的果子？” “这不是重点。” 千羽忽然扫了眼车上，说：“她的亲人都不在了。” 傅芳菲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千羽轻吸一口气，说：“她叫十五对吧？十五没有爸爸，只有妈妈跟弟弟，但是他们都死了。” “……” 傅芳菲觉得，自己是见过很多次生死的人了。 别说是看见别人的，就是她自己，无数次都是在血口刀尖去谋生死的。 她在给倾城当专职的保镖之前，她有过很多个雇主。 那些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甚至，连正常身份的人都很少，但就是因为她接的活儿比较危险，这样才能赚很多。 傅芳菲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看淡生死。 可是当她听到刚才的话，从千羽的口中讲出来，她忽然就觉得，心里很是悲恸。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她觉得，十五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她还在给自己的妈妈跟弟弟留着食物，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亲人了…… 但是现在他们却不在了。 千羽看着傅芳菲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其实，刚才就看出来，她肯定是哭过了。 千羽沉默片刻，问她：“你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吗？” “嗯。” “那，不如我们把她给收养了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