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连忙表态。 “夫人说的是，银红在您身边跟着，想必也熟悉管家之事，日后也好帮夫人管着这宅子。” 王大娘是喜欢银红的，这姑娘嘴甜人又勤快，在夫人面前也是得脸的。 日后他们一家人就算一直守着这宅子，发不了大财，但日子还是舒适的。 夫人心又善，远儿出生时就免了他的奴籍。 等日后银红生了孩子，孙子若是争气，说不定能考个功名，光耀门楣。 越想日子越觉得有盼头。 “银红，你放心，当着夫人的面，大娘给你保个底，以后家里全听你的，远儿若是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说，我一定管教他！” 王家夫妇向来都是王大娘主事，她都这般说了，银红的心也放了下去。 她想了想，又朝姜翎行了一个跪拜礼。 “夫人仁慈，奴婢愿意替夫人守着这宅子，希望夫人日后来住都能舒心。” 银红是知道这宅子对姜翎的意义的，她若愿意在此守着，姜翎也能放心许多。 “既然你做了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七日内，办婚礼吧。” 几人皆是一愣。 这么快？ 王远此时却反应了过来，拉了拉老娘的胳膊，一同向夫人道谢。 “多谢夫人成全。” 但银红明显有些懵了，甚至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 “夫人……” 姜翎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 “我没怪你，你本来就在这宅子里住了月余，现在只是换了个名分而已，担心什么呢。” 话倒是这样说，但银红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来来来，我陪你去挑首饰，夫人说了，要送你一整套呢。” 银杏主动拉着她去库房了，王大娘喜洋洋地让儿子快去找王大叔回来，要给儿子娶媳妇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姜翎看着外头的桂花树发呆。 银红有安排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银杏若是能出城，之后再汇合便是。 她…… 应该走哪一条路呢？ …… 而裴府中，裴云序接到凌霄递来的消息，知道姜芝要带走岳母的牌位，他的心骤然一紧。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传讯的亲卫摇了摇头。 “就这几天了，但具体什么时间没说。” “夫人呢？” “夫人回老宅了。” 裴云序挥手让亲卫退下，看着桌上已经缝补完整的美人图。 手指轻轻拂过美人脸。 你不是说会安分地做你的侯夫人吗？ 是真的，还是只是在骗我？ 他眼眸微深，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等姜翎回府的时候，裴云序已经等在了主院。 长廊之上灯火通明，照亮了回主院的路。 姜翎看着两旁的灯笼有些出神，她交代下人们不必再点灯了，这灯怎么又点上了？ 待看清前路上长身而立的背影时，姜翎脚步一顿。 她本来打算当没看见，直接走过去，但裴云序转身叫住了她。 “玉儿和砚书还没睡吧，我做了些糕点给他们送过去。” 但裴云序不给她逃避的机会，长手一捞，抓住了姜翎的手臂。 “让银杏去送，我有话跟你说。” 银杏紧张地抿了抿嘴，万一夫人不愿意，她怎么也得上去拖住侯爷的。 “你去吧。” 姜翎沉默了一瞬，然后做出了决定。 迟早要和裴云序摊牌。 即使银杏已经离开，裴云序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臂，姜翎看了一眼。 “还不放手？” “我不想放手。” 裴云序深邃的眼睛里有光在汇聚，他一语双关。 “阿翎，我不想放手。” 但姜翎却挣脱了他的手，往廊亭里走去。 烛光微微摇曳，打在姜翎身上，覆上一层朦胧感。 “侯爷想说什么？” 她站定，看着月光，没有回头。 裴云序却只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甩掉思绪，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姨母来京，未好好招待，明天请姨母过来吃个饭？” 姜翎眼眸未抬，直接拒绝了。 “他们很感谢你帮忙拿到了朝廷的文书，不过没这个必要了，姨母和飞白马上就要回江南了。” 裴云序袖中手握成拳，试探道。 “那你呢，你可想去看看？” 姜翎微愣，不由看向裴云序。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温柔无比，但这温柔之下的冷酷她是尝过的。 她不禁反问道。 “我能去？” “等秋闱结束，我可以像皇上请求休沐，随你去江南转一圈。” 裴云序走近了一点，熟悉的香味将她包裹。 姜翎却讽刺地笑了笑。 “秋闱之后还有秋狩，秋狩之后还有冬至节，侯爷能缺席哪个？” 裴云序不语。 “我想要的侯爷给不起，所以还是别说这种话了。” 姜翎拉开了距离，手点在栏杆上顿了顿。 “对了，银红的卖身契我拿走了，她要出嫁了，作为新婚礼物，我会还她自由身。” 银红毕竟是侯府的丫鬟，她要放人还是得通知裴云序一声的。 “那你身边不是缺了人手，等鸣襄回来让她顶替银红的位置吧。” “那就不劳侯爷操心了。” 姜翎越是拒绝，裴云序心中疑虑就更多。 “阿翎，你不要同我这么生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他试图唤醒姜翎对他残留的爱意。 但男人的鬼话总是张口就来。 他愿意哄你的时候，你就像天上的星月，不愿意哄的时候，你都不如地上的一滩烂泥。 不过姜翎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给了几分敷衍的回应。 “好啊，那就等侯爷好信了。” 听到这话，裴云序却仿佛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银红的礼金我会额外在补一份，另外雪珠今日在山上说的话，你别放心上。祖母说把中馈还给你，我已经让人把钥匙送到你院子里了。” 姜翎挑了挑眉。 今天下山之后，看来裴雪珠不止找了裴云序，还去找她祖母告状了。 “我没法不放在心上，裴雪珠是你的妹妹，不是我的，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踩我一脚的人，我没有对她动手已经是看在裴府的面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