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 姜翎有些无奈，她也不能当着李天阳和李乐嫣的面跟两孩子说，汝阳王妃过世多年，你说他们没娘，是在戳汝阳王的肺管子。 她只能蹲下来安抚，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裴玉儿一直哭闹，就是不听。 周围送公子小姐们上学的随从们都看了过来。 这要是让人看了笑话去，明天裴家就在京城出名了。 “裴玉儿。” 裴云序不轻不重地喊了声。 裴玉儿顿时噤了声。 她忐忑地朝裴云序看了一眼，爹爹好像生气了，又求助似的往姜翎怀里缩了缩。 姜翎暗叹一口气。 裴云序向来是不管孩子们的，但在孩子们心里，他仍旧是他们的天。 这是他和孩子们的羁绊。 让孩子们留在裴府，也会让他们更快地成长。 这是她这个商户之女所给不了的。 “砚书，你娘说你妹妹错了，让你替她道歉，你可以之后再问你娘为什么，但不是现在，由着你妹妹哭闹不止。” 裴砚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向前给李天阳和李乐嫣行了一礼。 “砚书替玉儿向世子和郡主赔罪。” 裴云序凌厉的眼风扫过来，裴玉儿咬了咬嘴唇，也站到了哥哥身边，学着裴砚书的话说道。 “玉儿给世子和郡主赔罪。” 李天阳拉了拉李乐嫣。 他知道乐嫣其实很喜欢姜姐姐，所以姜姐姐的孩子，她也应该给面子的。 李乐嫣接受到信号，撇了撇嘴，但还是不愿意跟裴玉儿说话，只对姜翎说道。 “姜姐姐，别忘了我的荷花酥。” 说完，两人便进了国子监。 裴玉儿撇了撇嘴，还有些不满，但不敢再闹。 姜翎俯下身，用帕子给裴玉儿清理干净，又帮裴砚书也理了理衣服。 “玉儿，砚书，汝阳王妃去世多年，所以世子和郡主是没有娘亲的，你们方才说的话，确实严重了些。” 裴玉儿惊讶地张了张嘴，她和哥哥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娘，我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脱口而出的话更应该再三考虑，而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裴云序瞧着姜翎教育孩子的模样，日光打在她身上晕成一团光圈，有些出神。 年少时，他母亲也是这般殷殷教诲，但少年永远不识愁滋味。 直到失去，才知道珍贵。 被姜翎安抚一番的两个孩子，终于平静了情绪。 两人往院门走去，走了两步，裴玉儿突然停了步子，目光犹疑地和裴砚书对视一番。 “爹爹，娘亲，你们晚上还来接我吗？” 被裴玉儿圆润的大眼睛盯着，姜翎很想拒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纵使裴玉儿一生气就说不要她这个娘，但在她心里，娘亲的位置还是挺重的。 如果孩子们知道了她和裴云序和离的事，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她不应该来送的，温水煮青蛙，只要她渐渐消失在他们视野里，他们会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见姜翎不说话，裴砚书轻咳一声。 “爹娘都挺忙的，叫下人过来接就行，玉儿，我们进去吧。” 裴云序眯了眯眼，看出了两人的打算。 看似退让，实则是真不想让他们来。 昨日裴玉儿便要和舒羽拿兔子赛跑，没玩尽兴，怕是今日已经约好了，怕姜翎不答应他们去呢。 “晚上自己回府，爹娘不过来。” 得到裴云序的回复，裴砚书和裴玉儿眼睛亮了亮，然后努力压了下去，对姜翎和裴云序行了一礼，跑跑跳跳地进了国子监。 姜翎知道他们对话有猫腻，但是没往舒羽那边想。 更何况她已经不在乎了。 “以后，你应该多陪陪孩子，对如今的他们来说，你的话就是天。” 突然听到姜翎这般说，裴云序一愣。 姜翎已经许久没这样温柔地跟他说过话了，他眼神微闪，应了下来。 见他这般轻易地答应，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 但姜翎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没资格教裴云序去当好一个父亲，毕竟她也不是个好母亲。 说完姜翎就要离开。 裴云序叫住了她。 “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离汝阳王远一点，离他的两个孩子也远一点。” 姜翎失笑。 “侯爷，我一个无阶无品的小女子，出入世家宴会都会被安排在角落的人，怎么会入了汝阳王的眼呢？” “还有，世子跟郡主是自己过来的，并非我主动搭话，你还是好好教育两个孩子，别只知道仗势欺人。” 姜翎又回到了说话带刺的状态。 裴云序皱了皱眉。 到底是哪句话惹到她了？ 他明明是好意。 见姜翎要走，他快步上前与她并肩。 “还有，你没回舒家，住在外头宅子里怕是不合适，你……” “裴云序！” 姜翎罕见地叫了他名字，但说出来的话却叫他不太懂。 “等我查到姜家的近况，我会带上母亲的骨灰，送她落叶归乡，不用你急着赶我走，也不会坏了你们裴家的名声。” 裴云序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疑惑。 他们两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姜翎到底在说什么？ 她要送她的母亲归乡？ 去江南？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没跟他提过？ 裴云序眼神微眯，抵了抵腮帮子，头一次，他觉得姜翎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在那老宅子住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这么久了还在闹脾气。 到底是为什么？ 无阶无品，宴会坐在角落里？ 孩子们仗势欺人，不听管教？ 还是她觉得他会阻止她送母亲的骨灰回江南？ 裴云序着实想不通。 到了军营里，裴云序直接去了演武场，周身冰冷的气度说着生人勿进，连打招呼的兵士们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褪去外衫，露出男人坚实的胸膛和胳膊来。 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在阳光下泛着细细打磨过的光泽感。 “谁先来，让我看看你们最近练得怎么样？” 凌霄苦着脸和松青对视了一眼。 又是谁招惹他们家侯爷了。 上次来，把全营都给打趴下了，大家才休养过来，这次又来？ “凌霄。” “到。” “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