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婋现在是一周一回家，回家之后发现桌子上有卤好的猪肝，特意拿起一块来尝了尝，不错，很好吃，“妈，你这次卤的猪肝真好吃，有多余的吗？我拿一些。” “有，你大娘当时给了两副猪肝，我都给卤了，保证有你吃的。” 赵子婋听完之后，却吓了一大跳，“谁？我大娘给的，还给了两副猪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还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毕竟周翠翠那么抠门，能送过来两副猪肝，确实是让赵子婋大吃一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可别让别人听到。” “爸，放心好了，我就在家里说说，也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呗？”赵子婋又拿了一块猪肝塞在嘴里，然后坐在赵怀安身边。 “你大爷和大娘也下岗了，拿着给的买断工龄的钱，还有赔偿奖金。在菜市场开了一个卖猪肉的铺子，基本上都是你大娘在那里卖肉，你大爷下去收猪。” 赵子婋明白了，怪不得能送来两副猪肝呢，人家现在就是卖肉的。不过也看出来卖肉的生意效益不错，毕竟连大娘都大方了不少。 一说到做生意，不少人都知道现在小商小贩很挣钱。“爸，你和我妈私底下会不会也做些生意？” 赵怀安有些疑惑，自家闺女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咱们家条件一直很好呀，我只是以为你们两个单纯上班就会比普通的工人挣得多，但是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让何秋棠跟赵怀安在生活中再怎么小心，也会露出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原以为是父母在机关单位上班，会比其他工人家庭好一些，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 只要自己想要，基本上父母从来都不会拒绝，包括衣食住行，各方面都会比其他孩子好一些，爸妈好像也没有那种抠抠搜搜，要攒多少钱的情况。 至于收受贿赂，她觉得父母的这个岗位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受贿的地方，所以她才会觉得父母私底下应该也做点生意。 “也不是什么做生意，只不过是帮人牵线搭桥罢了，放心，咱家的家底让你这辈子坐吃山空都来得及。”赵怀安可不想让自己家孩子为钱担心，再说了，自己媳妇攒下的这些家底，不就是以后给孩子用的嘛。 不过孩子大了，确实是瞒不住什么事情，七两个就商量等孩子高考完了之后，家里的情况稍后会给孩子说一声，让她不至于为钱担心，大学的生活就应该多姿多彩，毕竟过了大学，就没有这么多时间精力，去好好的放飞自己了。 赵子婋说的没错，他们两个这个岗位基本上没有什么会收受贿赂的情况，但万事不是绝对的。 非常普通的一个工作日晚上，时间都有些晚了，两口子都要睡觉了，却迎来了敲门声，赵怀安还以为是楼里的哪一位邻居，突然发了什么事情过来找自己帮忙，不过敲门声也很细小，要不是耳朵好使，还真听不见。 可一打开门，赵怀安看见的就是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手上拎了不少东西。 “领导晚上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中年男人姿态摆的非常低，赵怀安想了半天都没想起这人是谁？ 而且在门口，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看这架势也不方便在门口说，他往里让了让，让这两个人进来。 二人进来的时候，赵怀安还没看见楼道里面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他们这里。 何秋棠这边已经穿上了外衣，本来还以为是谁来了，她打算出去接待一下，却从玻璃上看到的是两个陌生的男人，赵怀安并且朝这边使眼色，意思就是不用出来，所以，何秋棠门上听着外面的事情。 “领导你好，我是咱们椒市农机厂的厂长，我姓廖。”中年男人当知道赵怀安不认识自己，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赵怀安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一听到是椒市农机厂，一下反应过来，这位廖厂长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农机厂，但是他们厂子生产的部分零件和轴承，对于一些农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竞争力，以至于到了80年代中期，挂的是农机厂的牌子，但他们厂子只是生产零件和轴承，就足够整个厂子花销的了。 但是好景不长，工厂出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工人技术这方面青黄不接，老师傅们带不了年轻的学徒，这些学徒大部分都是工厂子弟工，觉得不就是一些普通的零件和轴承嘛，生产一下，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在这种态度之下，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越来越差，以至于后来给南边某个大型工厂提供的轴承，超过一半都是不合格的。 人家当然是不愿意的，并且提出了要农机厂赔偿。 农机厂在原来的保护政策之下，那里受过这种委屈，要是觉得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不好，那他们返工就行了，还赔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扯皮扯了好长一阵子，又闹到了他们部门，最后还是上级领导出面帮他们协调。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农机厂可以说是一蹶不振，丧失了大量的订单，而且现在外面小厂子质量和速度也跟上来了，导致农机厂都快要被蚕食干净了。 这个时候又要面临着工厂工人下岗的情况，就算下岗也给人家买断工龄，可工厂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那只能卖厂子的资产，去年秋天，他们也跟机械厂一样，卖了家属楼，怎么着能让工人度过这一个冬天，可是开春了之后，账面上又没钱了。 这个时候，南方某个房地产的老板过来跟廖厂长他们对接，房地产的老板看中了厂子的地皮，想一口气吃下，可是要是把这个地皮卖了，是能解决燃眉之急，但是整个厂子怎么办？人家要这地皮是为了开发的，而不是供着这群大爷继续在这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