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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是炫技?还是自卑?

太子裴峥面色一变。 这小蹄子果然就是克他的,他这次可是什么都没做,怎么又扯上自己想要“登基”的事儿? 太子低啐了句“混账羔子”,若不是顾着自己的面子,早就将又又拎去小黑屋单独训诫了。 “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不给二伯长脸就算了,你倒是给你爹长点脸?” 裴峥这话听着就让人窝火,好几个方才被太子妃呵斥的朝臣原地摇摇头。 从前太子逢人态度和蔼可亲,怎么如今行事却愈发出格? 裴珏被侍卫抓着双眼赤红,眸底似能喷出火来,咆哮了半天也挤不出来一个字。 又又看着爹爹又气又怒的样子心疼极了,“爹爹!又又……又又不要紧哒,皇祖祖讲道理,他一定不会听……听几个伯伯们随便乱说!” 太子妃眉梢涌出惊愕,迅速把包扎回来的裴若曦推了出去。 “皇祖父!”裴若曦嘴唇上的血迹已经止住,也能说话了,同时以一副受害者的姿势站出来澄清。 “东宫的安稳牵涉到国本,又又被东宫抚养长大胳膊肘向外拐便算了,今日却当着朝臣的面羞辱攻击父王,这样不忠不孝的小狼崽,您一定要狠狠惩罚她!” 朝臣们速来敏锐,听到“太子急着登基”和“不忠不孝”这几个字眼时,恨不能原地消失。 “陛下。”有几个人咳了咳,相继拱手:“明早就要拔营,臣回去看看巡防。” “陛下,臣也有事……先行告退。” 不一会儿,不想参与帝王家务事的大臣们已经完全散了,除了大燕帝和几个儿子、孙辈之外,就只剩下萧贵妃。 谭妃三步一回头,看着儿子的目光犹见不舍,身旁交好的姬贵人劝她不要给儿子添乱,也带走了。 场地里终于静了下来,萧贵妃不依不饶,非要大燕帝给个说法,请求重判宁王殴打兄长一事。 “老五性情温和,少有在公众场合大打出手,定然是你们两兄弟说了不中听的话。”帝王这次站理,相信又又说的是真的。 “禀报陛下!” 大燕帝还未正式对此事处决,方才奉命查验猎物的殿前司也回来了。 卢峰不偏不倚道:“禀陛下,今日傍晚太子带回来的猎物……并没有下过药的痕迹。” 太子闻言,唇角斜笑了一声,眸底满是倨傲。 “孤就说吧,一个小娃娃的戏虐之言,如何能信以为真。” 这小崽子到哪都是令人家宅不宁的灾星,幸好提前把她赶走了。 可不料,陛下的心腹卢峰却又说: “只是臣觉得很是奇怪,除了献鹿都要杀生以外,其他人打的猎物回来有死的,也有半活的。 可唯有太子殿下的猎物,却全部都是清一色的一箭穿喉,分毫不差。” 珉王两兄弟听此,眼珠子也瞪得滚圆。 心中不禁思量:猎物奔跑的速度极快,寻常人打猎或有失手,身手再快,也不可能全部射向动物的同一个部位。 而裴峥却分毫不差,那么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早有准备,给范围内的猎物提前下些致幻药物降低其奔跑速度。 而正是太子想要揽功彰显自己独步天下的骑术,这才无意暴露出了他的小心思,清一色的一箭穿喉。 过犹不及,好到不能再好便是作假了,太子一心想要显露,却发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父皇!儿臣已是储君,就算得了金弓也是要让给弟弟们的,如何会因为这个不相干的狩猎头名去作假?” “是啊,你已经是储君了,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却得不到的。”帝王冷眸,转而笑道:“皇位吗?” “父皇息怒,儿臣不敢!” “陛下息怒!”帝王脚下瞬间跪满了人。 太子面色一变跪下,没想到又又这个小崽子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儿臣并非是想要作假,实在是骑射关乎边陲安宁,儿臣想要借狩猎以示大燕天威,叫敌人胆寒罢了。” 太子妃也帮他说话:“对啊父皇,殿下只是想要做个榜样这才一时炫技,他只是渴望被您认可罢了。” 帝王冷眼,他已是太子,狩猎时竟自卑到需要炫技? 身旁的篝火将帝王阴郁的侧脸烧得通红,帝王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他亲自选中的太子竟然用了这等卑劣的行径去取胜。 好像人前人后有两张脸。 “都回去罢,朕累了。”帝王抚着眉心,一时竟觉得这肩上的千钧重担还不到卸下的时候,想想就觉得沉痛无比。 “太子狩猎的成绩取消,三兄弟互殴一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一个字,四人各自罚俸一个月。” 儿子们一个都不省心,帝王终是不愿将兄弟们之间的龃龉和皇家的丑闻无限放大,终是带着贴身的李内侍先走了。 这事虽然被帝王轻轻按下,可太子心性狭小,回去之后还为又又当众指认他恼怒不已。 “这小崽子刚认别人做爹,转头就忘了孤对她的生养之恩,心思也跟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忽然开窍了?” “先前在东宫怎么教育都不开窍,到了五弟那里人家随便教教她,就回来帮着外人陷害亲生父母,可真是蛇鼠一窝。” 太子妃一想起又又离开东宫,脸上却丝毫没有失去母亲的痛苦与伤感,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殿下,这小东西到了宁王府还是一样碍眼,不如咱们想办法把她……赶出京去?” 裴峥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兔崽子顽劣不懂事,又大字不识一个,以五弟那四处漏风的府邸,她待不了几天准要出事。” 夫妻俩齐齐“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 又又这夜睡得格外舒坦,第二日天不亮就被宁王身边的侍女叫醒。 “小郡主醒醒,就要拔营回京了。” 没有心事的又又被侍女裹好了衣服抱着出来,还打着哈欠。 裴珏将小家伙接了过来,却发觉她身体很轻,本要骑马赶回燕京,这次却破天荒地坐了马车。 “爹爹,又又……在梦里帮你找药药呢!” 小家伙趴在裴珏宽肩上,微凉的鼻尖朝裴珏脖颈上蹭了蹭,有点痒。 小孩子睡觉最爱说梦话,但裴珏唇角还是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养育小棉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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