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阳玄关
看他年过半百,鬓角霜白,面容却如刀削般俊朗。
“这么多年来,能到此处的人寥寥无几,你却如何来得~”
那人看也不看我,低着头,冷冷道。
“一路历经艰险。”
我慨然说道。
“来时的路上是否遇到一个女人?”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似有一丝无奈,说道。
“是那蒋春桃吗?”
我浓眉凝滞,说道。
“是她,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办法将我忘记。”
他转动着手中那烤兔肉地树棍,说道。
“她让我转告你,她一直在等你。”
我看向他,说道。
“唉~”
他忽然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树棍,若有所思地看着洞外。
如今却是阴阳相隔,她是鬼魂,而他却依旧在阳间,她对他的思念没有尽头,而他也一样,无法释怀。
那‘阴’玄关乃是一个死去的女人驻守,而这‘阳’玄关乃是一个活着的男人驻守。
卦象玄理中,女为阴,男为阳,死为阴,生为阳,这两道玄关乃是阴阳相合的道理。
“如果当初我能早些去见她,或许她就不会死,可惜现在却是连相见也不能。”
他站在洞口,看着洞外的山峦,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
我浓眉凝滞,疑惑道。
而后,他说起了一个故事,原来他叫骆旭,当年他和蒋春桃相恋,却被家人反对,他俩决意私奔,他们相约到这龙虎山中相会,然而他却因为被人阻拦,而没有及时赶来,蒋春桃以为他不会来了,于是就以为被欺骗,伤心欲绝的她,跳下了山崖,却在死后被张天师捕获灵魂,置于那‘阴’玄关中,守卫这“九曲玄关”之一,而骆旭后来到龙虎山中找寻她,却不见她的身影,之后得知了她的死讯,他亦心存愧疚,一生无法释怀,却在之后遇见了张天师,被他道法感化,自愿留在这‘阳’玄关中,与蒋春桃日日遥望。
这‘阴阳’玄关里的人,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相爱致深,却永不能相见。
我却告诉他,蒋春桃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他的眼中蒙蒙泪水,似乎依然有着千般的不舍,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释怀。
往事终归烟消云散,也许只有她的离去,才能换得他的新生。
这阴阳相隔的爱情故事,也确实太容易让人动容。
“这‘阳’玄关乃是我镇守,你若能在百招内胜我,我便放你出关。”
骆旭转身看向我,说道。
“好~”
我淡然答道。
“生死由命,我可不会让你~”
骆旭笃定地看着我,说道。
“还请出全力~”
我抱拳施礼,说道。
骆旭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弓,还有一筒羽箭。
“嗖~”
却当他转身时,忽然拈弓搭箭,一箭射来。
我慌忙闪身躲过。
只见那羽箭迅速之极,而且力穿坚石,竟然定在洞壁上。
这骆旭的开弓手法极为娴熟,转眼间,又一只羽箭架在弓上,正在瞄准我。
我却立在原地,心中并未有丝毫慌乱,而在我双眼中,有一道紫电刹现。
我将右手对地,原本轻舒开来的五指逐渐的合拢了起来,一轮金色法印乍现,那法印中描绘着玄奥难懂的阵义,可就是这道凭空舒张开来的法印中,一柄墨色的刃柄缓缓的从法印中浮现。
“镂~龙~金~雩!”
我嘴上一字一顿的念着,五指轻轻的抓住了刃柄,缓缓的将它从虚空中抽出。
“呜~!”
一道沉闷的龙吟声似从亘古中醒来,这柄伴随过我无尽岁月的兵刃再次现身世间。
“嗖~”
只见又一支羽箭朝我射来。
我连忙挥动手中刀刃,将那支羽箭打落。
然后我奔上前去,挥刀斩向骆旭,却在此时,他朝后纵跃而去,只见他跳到一块石头上,突然转过身,手中又是一箭射来。
我再次朝左边跳去,躲过了那一箭。
我必须靠近他,通过近战这种方式与他对决。
却没想到他看出我的想法,不给我靠近的机会,他的身影灵活地移动在这洞内,手中不断射来羽箭。
我却是一边闪躲,一边试图靠近他。
一支支羽箭接连不断射来。
却当我终于抓住一个机会,朝他纵跃而去,一刀劈向他。
“铮~”
骆旭忽然抬起手中的铁弓,将我的刀刃挡住,立时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又是一刀横斩而去,他调转身形,将手中的弓向身体左侧**开,我的刀刃再次被他挡住。
就在我心惊他的武功也是这般强悍时,他忽然将那弓朝我的头顶劈来。
我一刀朝上挥去,将那下劈的弓挡住。
他索性将那弓作为武器,与我斗得不分伯仲,片刻功夫,我们已经斗了几十招。
“一百招,我们打成了平手,你可以走了。”
他忽然停下手中动作,说道。
“身手不错~”
我却也将刀刃收回,看向他,说道。
却见他将此洞的另一端的洞门打开,站在一旁,看着我离去。
我不禁有些欣赏他那君子品格,信守诺言,说了一百招就是一百招,说到做到~
“既然此关已被你闯过,我便也没有这里的必要了,那蒋春桃已去转世,我该回到我来的地方。”
骆旭眼中淡然神色,说道。
“你也不必太过忧伤,忘掉过去,或许是一件好事。”
我淡定地看着他,说道。
“是,你说得对,接下来的几关更为艰险,还望你走好~”
骆旭颇为仗义地说道。
“好,谢谢你的提醒~”
我嘴角撇出一抹微笑,说道。
此话说完之后,骆旭微微一笑,朝我来时的洞口走了出去。
而我也转身从另一端的洞口走出。
顺着这山路继续朝前走去,这天,地,法,阴,阳,覆,荫,禅,入九曲玄关,我已经过了前面四关,而还有三关仍在等着我。
不知前路如何艰险,但我终将一试。
这真是“一入九曲生死茫,三坎难似登天途”,历经这四关,我的左臂和肩上各有一处伤,但是路已经走到这里了,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