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保胎
须泰清等人一路将蔺纾与禾邑夫妇护送至荆州。
“多谢诸位为我夫妇二人费心,大恩难以言谢,请受禾某一拜。”说着,禾邑便朝板板正正的朝须泰清等人鞠了一躬。
众人口中忙称“不敢”,为首的须泰清更是上前将他扶起,笑道:“侯爷言重,我等皆受陛下重托,如今侯爷与殿下平安归雍,我等便可安心回京城复命了。”
禾邑闻之微叹,向东边拱手道:“禾某惭愧,日后必向陛下请罪。”
“吐蕃人向来最是阴险狡诈,实非侯爷之过,陛下已命镇远侯接管松州兵营,如今松州战捷频频,想来不日便能休战了。”
回来的路上禾邑对此事早有耳闻,听罢,颔了颔首,道:“如此甚好。”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一众人皆是风尘仆仆,禾邑命常义为须泰清等人安排住处,又道了几句客气话后,便各自分开。
“侯爷!”霍奉从洞门一路奔进来,跑至禾邑跟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眶红了一圈,继而猛地跪下抱拳,哑声请罪道:“属下保护不力,还请侯爷责罚!”
禾邑扶他起来,看着他语调平和道:“与你何干?这一切皆是蕃军的诡计,谁也无法事先预料,你不必自责。”
那日禾邑猝然失踪,亲眼在场见证的霍奉本就愧疚不已,在得知他被蕃军劫掳后更是万分自责,始终觉得那日是自己保护不力,才教侯爷身中蕃军奸计。
好在侯爷吉人自有天相,终究还是平安归来了,霍奉直起身,抬袖重重的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好在侯爷您此番平安归来,否则属下当真是无脸面对殿下了……”
禾邑淡淡一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莫多想,我如今不也好好的,放心罢,我还要等着看你娶亲呢。”
“侯爷可别打趣属下了。”到底还是年青,骤然听他提起娶亲二字,霍奉一张小麦色的脸不淡定的红了红,显得分外滑稽。
主仆二人闲聊了几句,霍奉见他一脸的憔悴疲惫,便催他去沐浴歇息,随后极有眼力的提出告辞。
禾邑回到正院时,蔺纾已洗好了躺在榻上,身边围着几个婢女,模样皆是忧心忡忡。
众婢见他入内,忙福身行礼。
“如何,张太医可来诊过脉了?”
还未等蔺纾说话,寒梅便抢先一步道:“看过了,如今殿下的胎像极其不稳,方才身下还见了红,张太医说这是小产的迹象,若殿下还不好好歇着,腹中的胎儿便难保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忍不住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落雪见她如此,心中亦是难受。
她们殿下的命怎就这般苦?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第一个不慎流了,如今这第二个瞧着也是难保的,一向将蔺纾视作亲人的二人心里自然不好受。
落雪一面安慰着寒梅,一面看着禾邑道:“奴婢几人好说歹说,硬是劝不住殿下要去吐蕃的心,去便罢了,如今这副模样回来,当真是教人看着难受。”
禾邑的脸色亦不好看,她两次保不住胎皆与他逃不开干系,甚至可以说责任完全在他身上。
蔺纾听着他们的话,面色讪讪,她用手轻轻摸了摸仍有些余痛的小腹,默默在心底里道了句“对不住”,而后拉高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
听她们说她如今需卧床两月保胎后,禾邑上前几步在榻边坐下,低头盯着她,气势强硬的沉声道:“从今儿起你哪也不许去,好好留在屋里养胎,若谁胆敢纵容着你胡来,我必轻饶不了她。”
话罢,他又转头吩咐落雪去让张太医誊抄几张平日里孕妇的注意与禁忌事宜,分发到贴身伺候的几个婢女手里,每人需熟记于心。
落雪应声出去。
见他动了怒,蔺纾抿了抿唇,从被窝里伸出手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你别生气……”
禾邑没好气的看着她,一脸忍怒不发。
仗着她如今身子弱,他不敢过分苛责自己,蔺纾放软了些声音,眨巴眨巴了眼睛,望着他娇声道:“你快去洗漱罢,我一个人在这榻上躺着,总觉着心里不踏实。”
禾邑仍是板着一张脸,像是未曾听进去,过了会儿才冷冰冰的吐出一句:“等着。”
蔺纾见他走了,方才松了口气,心虚的朝一旁的寒梅吐了吐舌。
寒梅恨铁不成钢,无奈的摇了摇头。
恐她等久,禾邑去了才不到半刻钟便回来了。
蔺纾乖乖的躺在榻上等着他,见他掀被子躺下,立马便缠了上去。
禾邑却极正经的轻手轻脚将她的双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来,按着她的双肩将人摆得板板正正的。
蔺纾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却不妨听见他语重心长的说:“你好好睡,仔细压着肚子。”
“……”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索性躺在榻上,侧头看着他冷声吩咐道:“那换你来抱我,若无人抱我,我睡不着。”
禾邑无奈,只好侧身去抱她,说是抱,其实也只是用手轻轻环住她的身子,甚至因为害怕自己的手臂会压到她的肚子,他还悬空了一半。
瞟了一眼他悬空的手臂,蔺纾蹙了蹙眉,不大满意的嘟囔道:“我又不是泥人儿,何须如此夸张。”
“你如今就是。”禾邑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快睡罢。”
蔺纾不赞同的皱了皱鼻子,又嘟囔了句什么,而后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听话的闭上了眼。
历经数月再次睡在这张熟悉的床榻上,令她只觉倦意颇浓,都不用不着他哄,自己便沉沉的睡着了。
禾邑听着耳畔传来的轻浅呼吸声,低头看着她柔美的睡颜,心中一片温暖,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
一向好动的蔺纾这回真个听禾邑的话,哪儿也不去,老老实实的在府里躺了整整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