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食兔
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食兔
一转眼便入了冬,荆州的冬天虽不如京城那般总是下雪,却也极为阴冷,一到冬日,蔺纾便极爱吃暖锅,这日晨起便命从京城里带过来的厨子置备下了暖锅。
鎏金铜底暖锅里“咕噜噜”的冒着热泡,立在一旁服侍的落雪执着象牙箸往里放了几块片得薄薄的肉片,来回涮动几下,见肉变了颜色,确定煮熟后,便一一夹至蔺纾的碟碗里。
两片肉下肚,蔺纾觉出这肉的口感与往日的牛羊肉有些不同,遂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什么肉?”
落雪看了一眼摆膳的婢女,只见她摇了摇头,便吩咐她去将今儿负责膳食的厨子叫来。
这从京城带来的厨子姓黄,听说殿下要召见他,忙不迭丢下手里头的活儿前往正院。
虽他是被殿下从京城带来的,可还是第一回面见殿下,心底里难免有几分紧张,勉强稳住心绪与她请了安后,便规规矩矩的垂首立在几步之外。
“不必紧张,叫你来不过是为了问两句话。”蔺纾神色自若的尝了口汤,汤汁浓郁,十分可口,再配上几筷子肉片与素菜,倒教人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吃得十分舒畅。
“嗳,是。”黄立叠声应下,腆笑道:“奴才愚笨,不知殿下有何疑问?”
蔺纾将一块肉片沾了酱料吃下,道:“这几盘都是些什么肉?本宫尝着怎与往日吃过的牛羊肉不同?口感倒是十分鲜嫩。”
听她夸赞自己置备的膳食美味可口,黄立喜笑颜开,答道:“回殿下,奴才想着这牛羊肉殿下吃多了兴许会腻,便自作主张备了些兔肉,这兔子是才宰的,新鲜着嘞。”
“兔肉?”蔺纾一怔,自从她养了小灰后便不再吃兔肉了,骤然得知方才吃的那些肉是兔肉,登时脸色微僵。
想起这两日未曾见过小灰的身影,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她心中警铃大作,立马逼问道:“这兔肉是哪儿来的?”
见她骤然变了脸色,黄立当即收了笑容,惶惶不安,磕磕巴巴道:“是,是奴才从外头买来的。”
蔺纾是何等精明的人,见他眼神闪烁,言语结巴,便知晓他所言非实,当即一拍桌子,沉脸喝道:“好你个奴才,也敢欺瞒本宫,还不快如实交代!”
黄立当即被她这股外放的威严吓得跪倒在地,忙磕头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这,这兔子是奴才从府里捡到的。”
见她问那兔子长什么模样,黄立回忆着那兔子的模样,颤颤巍巍道:“皮毛是灰色的,要比寻常的兔子大上一倍……”
黄立成日在厨房里头干活,从未来过正院,消息闭塞,哪曾知晓这殿下身边就养着一只灰兔,他今儿备菜时正愁要弄些什么新鲜花样出来,正巧在厨房外看见一只形体壮硕的肥兔子,当即计上心头,将那正偷吃菜叶的兔子一把抓住宰了当配菜。
闻言,蔺纾只觉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将她的一颗心浇了个彻底。
好半晌,她才面色青白的从齿间挤出一句:“你是说,本宫吃的这些肉都是那兔子身上的?”
黄立不知所云,点头如捣蒜。
蔺纾当即两眼一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禾邑趁着休沐约了几个下属前去郊外狩猎,冬日寒冷,他有心猎只白狐回去给蔺纾做件狐裘,狐裘保暖又精致,定极适合她。
好在今日运气不错,他与霍奉几人在林子里转悠了半日,终于在林中深处瞧见一只白狐,禾邑当场便将之射杀。
几人提着满满当当的猎物归家,禾邑又带着霍奉去城东逛了一圈,才慢悠悠的回到侯府。
才进正院,院子里伺候的婢女喜出望外,忙跑出来迎接他,叫道:“侯爷,您总算回来了!”
禾邑快步入了主屋,便见落雪寒梅等人正围成一团安慰坐在床榻上哭泣的蔺纾。
“殿下,您快看谁回来了!”
正伤心落泪的蔺纾一抬眸便看见朝自己走来的禾邑,当下鞋履也忘了穿,猛地冲上前去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禾邑赫然被唬了一跳,见她边哭便说,语无伦次,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便转头问了落雪。
听罢始末缘由,见怀里的人儿哭得浑身颤抖,双目深红,嘴上不停说着要杀人,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说:“他们也不是成心的,好了,莫哭了,赶明儿我再去外头与你重新买一只……”
然他话未说完,下一瞬便被蔺纾狠狠推开。
只见她一脸震惊愤怒,吼道:“你怎也同他们一样!”
猝不及防被推开,禾邑勉强稳住身形,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正欲解释:“我……”
“闭嘴!出去!”蔺纾丢下一句,便愤愤跑回了床榻,侧身抱膝坐在榻上,不肯再理会他。
禾邑上前坐在她身侧,双手扶住她的双肩,“阿元,听我说。”
蔺纾捂住耳朵大声道:“我不想听!”
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不能与她讲道理,禾邑踌躇片刻,记起什么,低头从怀里掏了一包东西出来。
“记得你爱吃这家的玫瑰花糖,方才从郊外回来我便去了一趟城东,正好新出炉了一屉……”
怕这糖冷了不可口,他便一直放在怀里揣着,如今拿出来摸着发现仍有余热。
“快尝尝,等会冷了便不好吃了。”禾邑捻了一块送到她的嘴边,轻声哄道。
蔺纾吐了几回,本就饿了,闹了一场更是饥肠辘辘,玫瑰花糖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她的嘴巴翕动几下,下意识要张口,然而下一瞬却又想起他方才的冷漠,于是很有骨气的撇开了头,故作愠怒轻哼一声。
禾邑看得出来她极是想吃,只不过一时半会拉不下面子,于是便将那块糖放回牛皮纸袋里,淡淡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便拿去送给……”
见他作势就要起身出去,蔺纾立即回头,一双美目怒瞪着他,“你敢!”
见法子奏效,禾邑唇角微勾,又坐回她身边,默不作声的从牛皮纸袋里捻起一块递到她的嘴边。
“都是你的,谁也不送。”
蔺纾低头瞟了一眼色香味俱的玫瑰花糖,她肚子里的馋虫不停作祟 ,最终再忍耐不住,张开嘴巴“咯嘣”一声就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他伸手替她抹去嘴角的糖屑,眉眼柔和,温声问:“好吃吗?”
蔺纾斜睨他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含着嘴里的花糖认真咀嚼起来,并不予回答。
她这副模样甚是可爱,实在教人欢喜,禾邑忍俊不禁,凑近在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我也想尝尝。”
蔺纾蹙眉回头,正要说他,却不妨被他捏住下巴覆了上来。
落雪端着热水与巾帕进来,蓦然碰见二人亲密的场景,连忙止步,红着脸悄然退下。
一吻毕,半化的糖仍留在她的嘴里,禾邑用鼻尖抵住她的,沉声道:“甚甜。”
也不知他是在说糖还是在说她,蔺纾卷长的眼睫颤了颤,双颊飞红,转身背对着他,佯装恼怒道:“谁准你吃我的糖了……”
禾邑从身后抱住她,于耳畔轻问:“阿元,告诉我,方才为何生我的气?”
“你不明白。”良久后,只听她闷声道。
“正因我不明白,所以还需阿元为我指点迷津。”
蔺纾含着嘴里还未彻底化开的糖,垂眸捏着手指,好半晌才嘟囔道:“谁教你那样冷血……”
在旁人看来,他那样的补救方法实在是正常不过,但对才失去爱宠的蔺纾来说 却是冷漠非常。
她回眸看着他认真道:“小灰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旁的兔子都无法替代,就同你在我心里一般。”
在她看来,并不是哪一只兔子都是小灰,纵然模样相似,也不是她养的那一只。
禾邑心头一震,才恍然大悟为何她会如此恼怒。
她向来把小灰当宝一样来看,甚至不远千里将它从京城带至荆州,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甚至他手底下的霍奉偶尔也会戏称一句“灰大爷”。
纵使禾邑对小灰不比她接触得多,可养了几年到底也算有几分感情,方才的说法也不过是安慰她的权宜之计,并不像她想的那般冷血。
吃了自个养的爱宠,这残忍的事实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沉默片刻,禾邑握住她的手,脸上浮现出几丝愧疚的神色,“对不住,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生命既逝,无法挽回。”他思忖顷刻,提议道:“想必小灰生前也多有痛苦,既是如此,我们便为它立个衣冠冢,再至寺庙中为其捐香油钱积福超度,如何?”
只要是她视如珍宝的,无论是人或宠物,他亦会用心对待。
蔺纾不曾想他竟这般用心,一时心内熨帖,方才因小灰对他产生的芥蒂也骤然消散。
夫妻二人和好后便开始吩咐底下人着手准备小灰的后事。
一行人浩浩****的为长公主殿下的爱宠置备后事。
负责为小灰立衣冠冢的小厮羡慕不已,与同行的小厮感慨道:“瞧见没,做大户人家的宠物死了还能风风光光下葬呢。”
一旁看穿他心思的小厮笑说:“你小子,咱们这一辈子能老老实实做好人就不错了,宠物又如何,生前身后再风光,如今还不是任人割宰,死无葬身之地?”
方才起话的小厮想想也深觉有道理,便默默收了话。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