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产
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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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产
倒下前,蔺纾心想那和尚还真有几分本事,竟真的被他说中了。
禾邑怒不可遏,反手杀了执剑之人,一把抱住她瘫软的身子。
可真疼啊,腹部上的剧痛传至身体各处,蔺纾脸上血色尽失,想要说话,然而张口却是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呼吸里皆是浓重的血腥味。
“阿元!”禾邑抖着手捧起她的脸,掌心很快便被她嘴角流出来的鲜血浸了个透。
好半晌,她才艰难的咽下喉间的那口血,使劲全身力气揪住他的衣襟,双眼瞪得铜大,盯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道:“禾邑,我要是死了,你不准再娶!”
她要他一辈子都记住自己,她便是死了也绝不允许别人来分享她的男人,否则九泉之下她绝不瞑目。
禾邑心慌意乱,下意识斥道:“莫言胡说!你定会无事的!”
大有他不答应自个,她便死也不能瞑目的架势,蔺纾从齿间挤出一句:“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别说话了!”禾邑连声应下,不觉间,嗓音已带上了几分哽咽。
蔺纾这才含泪满意的笑了,一股极致的睡意冲至灵台,令她渐渐松开了手。
最后,她望着他蹙眉喃喃说了一句话,禾邑将耳朵凑近她的唇才勉强听清:
“禾邑,我好疼……”
蔺纾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在阴曹地府,然而当看清头顶上熟悉的帷帐后,她才渐渐明白过来。
这是侯府,她没死。
“呀!殿下,您醒了……”上前掀开帷帐,正欲为她净脸的婢女惊呼道。
躺在枕上的蔺纾眼眸半耷,淡淡瞟了她一眼,浓重的倦意袭来,令才张口的她还来不及说出一声话便又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殿下,来,喝些水润润喉。”落雪捧了用花蜜兑过的甜水,一勺一勺的喂与她。
半碗甜水下去,干燥的唇喉被滋润,让她五感渐复。
落雪将碗放下,捻帕子为她拭了拭嘴。
“殿下可要用些吃食?”
腹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令她毫无食欲,蔺纾摇了摇头,问她:“本宫睡了多久?”
从门外进来的寒梅应道:“足足三天三夜,殿下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三天三夜?”她竟睡了如此久,蔺纾蹙了蹙眉,见禾邑不在,又问:“他呢?”
“侯爷出府办事去了,奴婢已遣人去唤了。”
醒来第一时间未见到他,蔺纾显然有些失落。
见状,二人又安抚了她几句,“好在佛祖庇佑,教殿下脱险,殿下那日实在将侯爷吓得不轻,其连着几日宽衣解带的照顾您,寸步不离……”
闻言,她的心才渐渐宽慰了些。
“为何屋中这般热?竟是未放冰么?”时值夏季,酷暑炎热,蔺纾向来惧热,是一日离不得冰的,如今屋中闷热不已,又加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衾,才不过说了几句话她便觉后背湿透了。
落雪寒梅二人对视一眼,解释道:“殿下伤重,御医叮嘱了切忌吹风,万不能着凉……”
原是如此吗,她摸了摸额上的掐丝点翠抹额,心中略觉怪异,但因她们说得有理有据,教人一时说不出二话来。
怕她吸了汗着凉,落雪唤婢女打了温水来与她擦净换衣。
换衣的时候蔺纾才发现身下垫了月事带,她只当是自己恰好来了葵水,便未多问。
因怕牵扯到她腹上的伤口,落雪寒梅二人换得极其小心,费了好些时间才处理妥当。
二人陪她说了会子话,见她精神不济,便适时退了出来。
寒梅将换下的衣物交与其他婢女拿去浆洗,想起方才殿下神思不属的模样,她悄声与落雪道:“可怜殿下,若是晓得了还指不定如何伤心呢……”
落雪念及那事,也是摇头,眉宇间隐约可见担忧,“殿下心思灵敏,恐怕瞒不了多久。”
寒梅正要说什么,忽闻屋里头蔺纾唤人。
“嗳,来了。”
见她入内,蔺纾眼神直笃笃的盯着她,开门见山道:“寒梅,你们有事瞒着我。”
醒来后,她便发觉府中气氛沉闷,不似以往,且寒梅还不时背着她偷偷抹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尽管她们对自己的疑问有各种理由应付,可心思敏锐的蔺纾还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难不成是她伤势过重,很快便不久于人世了?不然为何气氛这般低沉……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问一问她们。
一阵逼问下,寒梅知道再瞒不住她,便跪下噙泪道:“殿下,请您节哀……”
得知自己在受伤前已有妊月余的事实,蔺纾先是一怔,而后彻底沉默下来。
她设想过每一种可能,却未曾想过这一条。
寒梅说她此次伤势过重,腹中胎儿尚幼,还未来得及等到御医救治便无了。
禾邑怕她知晓后伤心,便吩咐众人不许将此事告知于她,奈何最后还是瞒不住她。
过去蔺纾也曾期待过自己与禾邑的孩子的到来,此刻得知他们的孩子存在过却又不慎失去后,心里更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难受。
一刻钟后,禾邑终于赶了回来。
“阿元。”他一路直奔至正院,在见到醒来的她后欣喜若狂。
榻上的蔺纾怔怔的看着他,嘴唇翕动几下,最后只吐出“孩子”二字,两行清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禾邑的笑容滞在脸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在几步之外的寒梅。
“侯爷恕罪。”寒梅低眉顺眼的朝他福了福身,心中为自己无法遵守秘密而感到愧疚不已。
蔺纾从被窝里伸手出来去牵他的手,哽咽道:“不怪她们,是我自个发现的。”
禾邑心里一蛰,摩挲着她肌肤细腻的手,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声音略微沙哑:“阿元,对不住,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想起那日她浑身浴血,奄奄一息躺在自己怀里的场景,他便后怕不已。
未看见他之前,蔺纾只觉得难过,当看见了他之后,她心底里筑起的高墙便瞬间崩塌,浓烈的委屈如洪水猛兽般向她袭来。
一张苍白的小脸被滚滚流落的泪水打湿,瘦弱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教禾邑看了心里止不住的泛疼。
他轻叹一声,伏身将单薄的她揽入怀里,瘦削的双肩不停颤抖着,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直直传达心间,尤为烫人。
蔺纾紧紧抱着他哭了一场,才渐渐冷静下来。
禾邑亲自绞了巾子给她净脸,服侍一通。
正扶着她躺下,屋外忽报:“侯爷,张御医来了。”
一时张御医进了屋,向二人行礼,后给蔺纾诊了个脉。
“殿下此次伤重,还需细心调养,另……”他想到什么,忽又止住了话头,看了禾邑一眼。
禾邑颔了颔首,道:“无妨,张御医说罢。”
想来是长公主已然晓得实情,张御医便也不遮遮掩掩,如实说了:“子嗣一事急不得,长公主还年青,待将身子调理妥当,再考虑子嗣一事也不迟……”
蔺纾一双眼睫颤了颤,良久后才轻声应下。
据说那日她直接被利剑穿透了身子,如今后腰和肚子上皆有形状狰狞的伤口。
脱衣换药时,她低头瞧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穿膛破肚,难怪孩子留不住。
特制的金疮药撒在还未结痂的伤口上,疼得蔺纾浑身剧颤,大汗淋漓,堪比酷刑,苍白的嘴唇被她咬至流血,点滴殷红印在唇中,形成一种异样的美丽。
见她疼得厉害,几乎撑不住身子,禾邑于身后扶住她的双肩,手下的双肩汗津津一片,滑得握不住。
他抽过婢女手里的汗巾,为她拭了拭肩颈上的汗水。
刀割一般的疼痛堪比酷刑,如同再受了一回当日的长剑穿身似的,蔺纾疼得眼神涣散,连哭的力气都无了,几近要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换好了药,蔺纾已是三魂七魄去了大半,瘫软着身子任由她们摆弄。
摸到她冰凉的双手,禾邑眉心紧蹙,连忙捧在手里用内力捂热。
一阵又一阵的热度从掌心里传来,暖至四肢百骸,蔺纾才慢慢回过了魂。
兴许是他在身边,又兴许是身子实在困乏,蔺纾在他的拍抚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却说禾邑命人捉住那日留下的两个活口压回了官衙,连着几日的严刑拷打之下,其中一心性较为薄弱的杀手终于松了口,供认出其背后主使。
书房里,禾邑盯着书案上那张列满整张纸的名单,眉宇间浮上一丝凌厉的杀意。
一月后,以荆州别驾郝同甫和安信候秦咏等人为首的贪污案被一举揭发,此案牵涉甚广,数十名官员位列其中,他们之间的权色勾当一桩桩,一件件的,罄竹难书。
蔺暨闻之甚怒,决心整顿官场,还政吏清明,故对秦咏等主谋处以抄家斩首之刑,此等雷霆手腕一时震骇朝野,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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