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颜
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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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颜
“哗!”
原本倚靠在墙角昏睡的女子冷不丁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见她浑身一抖,蓦地睁开眼来。
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冰冷的水珠,眨眼的一瞬落入眼眶中,教些微清明的视线登时又迷蒙起来。
“醒了啊。”
蔺纾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身子如置云端一般,轻飘飘的毫无踏实感。
这是哪儿?她只记得昏暗的巷子里一张帕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鼻,而后她便不省人事了。
面前站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年纪在三十上下,俱是形容猥琐。
“你们……是谁……”蔺纾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一时心中更为恐惧。
肥头大耳的男人丢下手中木盆,上前两步掐住她的下巴抬高脸细看,不怀好意的笑说:“哟,倒是个细皮嫩肉的好颜色。”
几步之外的瘦子见他又起了色心,便出声提醒道:“胖子,妈妈说了,这女子轻易碰不得,看那样子是要将她卖个好价钱,等着送去给贵人们**呢,你可千万不能误了妈妈的好事……”
闻言,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蔺纾头脑瞬间清明了几分,扭脸避开男人脏污的手,怒目圆瞪,呵斥道:“放肆!尔等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猖狂,你们可知我是何人?”
二人相视一眼,倏然大笑起来。
被名唤“胖子”的男人在她身前蹲下,嘴角挂着不屑的笑,讥讽道:“小美人,你这话咱兄弟俩便是没听过千回也听过百回了,这话唬唬外边人能行,唬咱兄弟俩可没用啊。”
往常被捉来的姑娘哪一个不是像她这般虚张声势,可究竟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不是一样乖乖听话,让其往东,绝不敢往西。
蔺纾暗骂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行凶到她头上来。
她扫了这两人一眼,冷哼一声:“你们尽管不信罢,我出门时带了侍婢家仆,此刻想必家中早已得知我失踪的消息,我那夫君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届时若是被他追查而来,你们两个还不知要怎的死呢。”
见她梳着少女发式,且年纪尚小,众人便都以为她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不曾想竟是个嫁过人的了。
又见其虽形容狼狈,席地而坐,周身气度却仍旧清然华贵,一副上位者贯存的傲然。
胖瘦二人面面相觑,暗忖这回莫不是真踢到铁板了。
瘦子朝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心下了然,二人遂出了柴房关起门来悄悄说话。
“这可如何是好?这女子看起来是有些身份的……”彼时二人见蔺纾衣着寻常,且孤身一人,便以为是普通人家的小娘子出街游玩,可不曾想竟是富贵人家的夫人,而且瞧那周身气度模样与话中所言 估摸还是荆州城显赫的人家。
这还是向来万无一失的兄弟二人十数年来第一回抓错人。
“嘘。”瘦子让他噤声,瞟了一眼柴房紧闭的门,手掌一横脖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胖子向来是个体格与胆子不相符的人,虽体格比瘦子大,胆子却比他小,见状,他暗暗咽了口唾沫,皱眉小声道:“这……不好罢?若真如她所言,到时候事情被追究起来可咋办?”
瘦子恨铁不成钢的剜他一眼,“蠢货!死无对证你可知?待妈妈追问起来就说她性烈自戕便是了,至于别的,大家同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若有了不好,她红妈妈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胖子觉得他说得有理,于是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胖瘦二人走了进来。
蔺纾见二人折回,以为是自己适才的话奏了效,遂冷笑一声,自得道:“如何?还不赶快给我松绑!若你们此刻放我离开,我便当作什么都未发生过,若是你们一意孤行,届时我便是有心让你们好过怕是也难。”
胖瘦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瘦子转身出门,回来时手上拿了条麻绳,他用力扯了扯手中麻绳试试韧性如何。
见他们手牵麻绳,眼神狠戾,蔺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惊恐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若是敢对我做那些个肮脏事,我夫君届时定灭了尔等全家!”
见他们逼近,她愈加慌张,慌乱之中就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却不妨身体里迷药的后劲还遗留些许,尝试了几回皆是腿软难立,不免急得大喊道:“你们若放我离开,我便不予计较,你们听到不曾?还不速速停手!”
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说几句狠话便能令他们惧怕从而不敢行凶,却料错了人性,他们既做了这行买卖,哪一个不是亡命之徒,逐利本性?
“小美人,你这些话还是留着去阴曹地府里与阎王爷说罢!”胖瘦二人边说边手脚利落的将麻绳套于她纤细的脖颈上。
见二人油盐不进,蔺纾便是再傻此时也已猜到他们的意图,害怕自己真要命丧于此,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娘子,往日再是骄横,如今也不免惧怕得大哭起来,只见她双手疯狂拉扯颈间麻绳,声色凄厉,哭喊道:“呜呜呜!禾邑!禾邑!救我!救命啊!”
胖瘦二人不再给她叫囔挣扎的机会,一齐抓住麻绳用力往外拉扯,将套于她颈上的麻绳收紧。
那厢,禾邑正领着大批将士于城内四处搜寻。
早晨上职前,他与蔺纾因小事拌了几句嘴,因知晓她性子,便想着下职后再归家好好地哄哄她,哪知午间突被告知她在街上丢了,禾邑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公务,携领众人一同在城内搜寻。
城门在他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下令关了,荆州虽在他的整治下风气有所好转,可也保不齐有心图不轨之人,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若落到恶人手里……禾邑不敢再想。
“侯爷,这边没有!”
“侯爷,那边也没有!”
到底还能在何处?禾邑正心急如焚之际,霍奉忽然上前低声提醒道:“侯爷,属下曾听说荆州城内有过青楼人牙子掳走清白姑娘强作娼妓之事,您看……”
听言,禾邑倏然回头,眸光锐利,霍奉见状立即噤声,不敢再言。
华灯初上之际,一群不速之客闯入藏香阁。
“给我搜!”
见阁中猝然闯入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正热情待客的娼妓与流连温柔乡的客人们大惊失色,惶恐不安。
“大人们深夜为何而来?”于睡梦中被惊醒的老鸨扭着丰腴的身材上前轻声询问。
“适才有名大胆贼人偷潜入府中盗走我们侯爷的珍宝,我等正是来捉拿贼人归案。”霍奉举起手中的令牌,呵道:“有司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周围的客人与娼妓皆被喝退,一时阁中人群如惊弓鸟兽一般四处逃散。
禾邑立在阁中,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沉声吩咐老鸨:“将你阁中所有姑娘都叫出来,本侯要亲自探查。”
老鸨哪敢不应,连忙吩咐人去将所有娼妓都叫了出来。
一时阁内站了一堆姑娘,甚至有的还在**便被拎了出来,身上衣衫不整。
“扭捏什么,站好!都抬起头来!”霍奉扬声命道。
禾邑逐一辨认过去,却未发现蔺纾的身影,他拧了拧眉,问老鸨:“所有姑娘都在这了?”
老鸨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得直冒冷汗,赶忙赔笑道:“大人,如今阁里挂牌的姑娘都在这儿了。”
“未挂牌的呢?”
老鸨眼珠子一转,答道:“都是些没及笄的小姑娘,如今已睡下了。”
“把你阁中所有女子都叫出来。”禾邑不容置喙,如今浪费一刻时间便是对她的性命多添一分危险,他必须要尽快寻到她。
阁内所有女子都被叫了出来,包括年迈的扫地老妪。
不是,都不是,禾邑再次逐一辨认,可仍旧未寻到他要找的人。
想到方才霍奉说的那件事,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柴房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蔺纾只觉呼吸愈来愈急促,视线愈来愈模糊,她逐渐放弃了挣扎,无力的垂下双手,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张让她又爱又恼的面容。
禾邑……
她后悔自己为何要与他闹脾气,以至于最后竟要命葬于此,还不知将来史书上要如何撰写她的死亡呢,蔺纾流泪自嘲地想,被勒死的人模样一定很丑罢……
“砰!”当禾邑踹开柴房的门时,跃入眼中的便是两名高壮大汉正用麻绳紧勒地上的少女,只见少女被勒得面色涨红,白眼直翻。
禾邑肝胆俱碎,“阿元!”
胖子当先回头,却不妨被一把挟风而来利刃正中额心,登时倒下去松开了手。
瘦子见状不妙,立马松手逃走,可惜他不过是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花架子,哪敌得过军营出身的将士,三两下便被擒住压在了地上。
颈间的麻绳一时松了力,蔺纾随之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死里逃生的惊悸令她后怕得浑身颤抖。
禾邑冲上来将她抱入怀里,低声呼唤。
重新落入熟悉的怀抱,蔺纾的悔意与思念在一刻达到了顶峰,可惜嗓子如稀烂的破风箱一般刺疼,令她无法出声,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扑进胸膛里呜咽痛哭。
禾邑失而复得,内心的激动与恐惧令他的手不自觉的轻颤,他将怀中的她抱紧,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道:“阿元,无事了,莫怕,我来了……”
无人知晓方才看见的那一幕对他来说冲击有多么剧烈,只怕自己再迟一步他的阿元便……
蔺纾哭着哭着又推开他,一拳一拳的捶打着他,无声流泪,似在责怪他为何迟迟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元,是我来迟了。”禾邑复又将她抱入怀里,怜惜亲吻 她的脸颊。
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将她松开,问道:“阿元,你说不出话是不是?”
蔺纾双眼红肿,闭了闭眸默认。
禾邑此时才想起来查看她脖颈上的伤口,红肿的勒痕极其骇人,在嫩白的脖颈上异常明显,他抖着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便疼得她浑身一颤,立即抓住他的手。
蔺纾喉头腥甜,呼吸之间尽是鲜血的味道,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咳得恨不得把肺都呕出来。
咳一声便是对伤口的刺激增添一分,见她疼得在自己怀里蜷缩起来,禾邑心都碎了,当机立断将她从柴房抱离。
“侯爷,这人要如何处置?”身后的霍奉问了一句。
禾邑停下脚步,如看死物一般回头冷扫被踩在地上的瘦子一眼,沉声道:“带回去。”
他要亲自“伺候”。
禾邑用来时穿的外裳蒙住蔺纾的脸面,抱着她一路疾行至藏香阁外早已备好的马车。
见他动作轻柔的将一女子抱进马车里,老鸨追出来询问,“大人,贼人抓到了吗?”
不是说抓女贼吗,怎的竟从里头抱了个身娇体弱的女子出来?老鸨心中疑惑。
“闭嘴!”霍奉瞪她一眼,低斥道:“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他们家侯爷为了长公主的声誉着想,才借口说是来搜寻贼人,不然若是被人发现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被掳进了青楼里,届时还指不定要如何编排呢。
蔺纾此时已经不哭了,微微哽咽着,两只藕臂柔柔的揽着男人,依恋的埋在他的脖颈里。
“阿元,往后万不可再置气出走了,你若生我的气,打我也好,骂我也罢,莫要再随意离府,外头危险,远没有你想象中的安全。”
想起适才他的刀都抵到脖颈上,怕死的老鸨在他的逼问下才肯说出实情。
发现蔺纾的走失时间,容貌身样都一一与她口中今日掳来的女子对上,禾邑便立马携人朝后院的柴房赶去。
她原只是想出府散散心,哪知会遭此大祸。
“我,知错了……”蔺纾小声啜泣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
禾邑捂住她的嘴巴,柔声道:“莫要出声了,仔细嗓子疼。”
“你可知若是方才我迟到一步……”对上她的视线,他心里如吃了黄连一般的苦涩,哑声道:“我不敢想,阿元。”
他环住她的手在后怕的颤抖,蔺纾察觉到他的恐惧,心中不免动容,于是红着眼吻了吻他的面颊。
她让他展开手,用指腹在他的掌心里写字,禾邑低头慢慢辨认。
“对不起,我错了。”
停顿片刻,又见她继续写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蔺纾执起他的手郑重的吻了吻,是这双手为她杀了欺辱她的人,是这双手救她于水火之中……
禾邑的心颤了颤,捧住她的脸春风细雨般的亲吻。
一吻毕,蔺纾似是想起什么,又轻喘着捧住他的手写道:“无人碰我。”
禾邑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知晓她是怕自己误会,遂解释说:“阿元,我只要你安好,别的,对我来说无足挂齿。”
蔺纾内心熨慰,展颜一笑,又含泪写下:“夫君,阿元爱你。”
禾邑只觉心脏缺失的一部分正一点一滴的被她填满。
见禾邑将受伤的蔺纾带回,寒梅自责痛哭,在她面前磕头认错:“殿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对不起您!”
寒梅又气又恨,气的是若不是自己照看不当,殿下怎会丢失受伤,恨的是那些贼人竟敢对殿下痛下杀手。
一想到殿下差点因她丧失了性命,她便后惧不已。
蔺纾招招手,命落雪扶她起来,又指着自己摇了摇头。
然而看清她脖颈上的伤痕,本就心伤的寒梅哭得更厉害了,“脖子都伤成这样了,殿下还说没事……”
寒梅抬起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一边打一边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蔺纾蹙了蹙眉,连忙捉住她的手,又对她说了一段唇语。
她说的话有些长,寒梅未能反应过来,一旁的落雪见状便解释道:“殿下说既然如此,便要罚你给她涂药。”
涂药算什么惩罚?寒梅明白这是殿下对她的宽容,于是收起眼泪福身道:“奴婢这便去寻药来,请殿下等等!”
见她忙着跑了,蔺纾与落雪相视一笑。
翌日,一向宽宏大度的禾邑竟动用私刑将藏香阁里的那两个人牙子扒了皮抽了筋,好是折磨了一番,又将作恶多端的几个青楼接连抄了,方才以消心头之恨。
是夜,听闻禾邑大刀阔斧重肃荆州青楼的蔺纾窝在他怀里,问他是否有这回事。
禾邑也不遮掩,直言道:“凡是犯到你身上的,我皆势必肃清。”
往日他便看不惯荆州那些个青楼的作派,但因官场关系错综复杂,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作了一番警告,并不曾真的动用刀枪,可他们非但不收敛,反而愈加狂妄,竟敢将脏手伸到他的人身上。
既是如此,他是万不能放过的。
蔺纾听了,用沙哑的嗓音笑他:“这可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么?”
“什么红颜,什么知己,我只知你是我的妻。”禾邑如是道。
蔺纾低低的笑了,心里别提有多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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