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噩耗
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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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第一百零四章 噩耗
行了数日的陆路后,一行人弃了马车换水路。
禾邑早已提前将一切打点好,落了地便立马有人来接应。
上船前,他还怕蔺纾晕船,哪知她听了却笑说:“你可莫小瞧我,我儿时便陪父皇南巡,也不曾见有别的。”
禾邑起初还怕她适应不惯,听了这话倒放下心来。
虽说如此,除了狩猎巡游,蔺纾也不曾出过几次远门,大多待在皇宫,如今难得一回坐了船,不由兴致勃勃。
马车纵然豪华,也比不上大船宽敞舒适,她上了船先是睡了一觉,不知过去多久才被外头的喧闹声吵醒。
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问了一嘴,却被告知船只途经扬州。
蔺纾好奇外头的景象,遂命人伺候梳妆,坐在窗边观赏。
这扬州是南省的商业发达地区,经济繁荣,奢靡之风盛行,果然很不一样。
只见湖面上停着不少船只,船舱内吹拉弹唱,欢声笑语,好不欢快。
这时节的京城仍会下雪,还得穿几件袄子,地龙更是不用说,那是一整日烧个不停的,然而这扬州城的百姓却已穿起春季的单薄衣物来了,更有甚者敞衣开怀,好不新奇大胆。
不远处一条船只靠近,不知里头是做什么的,男男女女欢笑不止,蔺纾正疑惑呢,身边忽的有人伸手过来将窗关了。
她唬了一跳,回头一看,便见禾邑站在身旁。
“你关它作何,我还未看够呢……”蔺纾不悦嘟囔道,说着,又伸手推开了窗子。
见劝阻不能,禾邑挑了挑眉,径直在茶桌边坐下。
却说蔺纾正趴在窗台探头看那船只里的光景,便见对面窗子忽地被人推开,露出里头几个赤条条的身子来,紧接着大段的**声浪语如豆子一般倒入耳里— —
“呀啊啊!好官人,好郎君,奴家不成了……”
蔺纾瞳孔一缩,面色一僵,倏地收回了眼,臊得面颊红至脖颈,伸手“啪”的一声猛地将窗子合上。
转身一看,禾邑正捧着茶碗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你……你早便知晓是不?”她跺了跺脚,羞恼的质问道。
闻言,他不置可否。
禾邑何许人,自来耳力非凡,对面船只甫一靠近便听得了里头的动静。
他正是怕脏了她的眼耳,方才进来把窗关了,奈何这小人儿不听劝,非要“见识”,既是如此便由她去了。
“嗳呀!”蔺纾想起才将自个还同个不谙世事的二愣子一般,还傻乎乎的将窗打开看“活春宫”,顿时臊得慌,一时急得团团转,最后不能,竟是扑到禾邑身上,泄气般抓着他捶。
“这又是何来?”禾邑也不恼不躲,挑眉看着她。
蔺纾听了啐他一口,拿腔作势道:“罚你不与本宫讲实诚话!”
他听了自觉比窦娥还冤,免不了将方才打算与她道来:
“我原想着不让你看,不让你听,可你偏要看,偏要听。我若再阻你,少不得让你恼。”
蔺纾听了也觉有几分道理,倒不好再拿他如何,遂讪讪的收了手。
禾邑将她抱至腿上,揶揄道:“还打我不成?”
怀里的人儿听了狠狠瞪他一眼。
禾邑被逗得大笑。
却说又行了几日水路,禾邑蓦然接到京城来信。
他展开信封大致扫了一眼,脸色倏然凝重起来。
蔺纾正在厢房里与婢女们玩闹说笑。
禾邑进到厢房里来,瞟了一眼,便吩咐道:“都下去罢。”
“是。”落雪等人停了说笑,欠身应了一声,便与众人告退。
见他面色沉重,似怀心事,蔺纾不由收了笑,起身至跟前问他:“怎的了?”
禾邑看着她,嘴唇翕动几下,欲言又止。
终是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将信递与她看。
蔺纾不解,一面伸手接过来,一面嘟囔:“做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她往信上瞟了一眼,看至“魏国公世子战亡”时,登觉五雷轰顶,身子一软,力气如抽丝而去。
禾邑眼疾手快的展臂搂定她,虽已有所预料,仍是被她的反应吓得脸色巨变。
“阿元— —”他轻轻摇了摇怀中瘫软的身子,眉头紧皱,声音焦急。
蔺纾回过神时一脸茫然,片刻后倏地跳起来抓住他的臂膀,抖着嗓子高声问:“定是错写的罢?”
见他不语,她急得揪住他的衣领,哽咽催道:“你说啊,你说啊!”
禾邑竟不忍直视她的眼,脸一侧,心一横,直道:“陛下已下令命将士将魏世子灵枢送返京城。”
起初知晓时,他也是同她一般震惊,且不论自身与魏玄戈的关系,那样骁勇善战,天资聪颖的将才就此陨落,也不免令人扼腕叹息。
蔺纾怔愣在地,再想起来哭时已是泪流满面。
但见她眼神无光,嘴唇颤抖,喉头似被哽住发不出声音,只一味的流泪。
禾邑怕她是障住了,唬得忙用双手捧住她的脸,不住的唤她的名。
过了许久,蔺纾方才回魂一般,仰首放声痛哭起来。
温热的泪水淌了他满手,令禾邑一颗心抽疼不止,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任由泪水将衣裳浸湿。
蔺纾痛哭了半日,直至没了气力,彻底歪倒他怀里,方才罢休。
与此同时,养心殿。
殿内地龙整日烧着,置身于内,明明暖和如春,却觉人心是冷的。
眼见着手下的墨条将欲磨完,齐鄢然新取了一条过来,挽袖继续研磨。
身旁蔺暨眼含热泪,手下笔翰如流,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情真意切的祭文便铺满了四五张宣纸。
齐鄢然抬眼望去,但见他落笔写道:“回望疑君在,梦醒泪断肠。”
蔺暨与魏玄戈之感情深厚唯二人可知,二人不仅是彼此的亲人,更是挚友,知己……
魏玄戈一朝战亡,竟让蔺暨如痛失右臂,打击沉重。
他此番高情厚意,饶是冷心冷肺如齐鄢然,也不免为之动容。
蔺暨写到动容之处,愈发感到心伤,许是情绪波动过大,头疾隐隐有复发之势。
见他猝然搁了笔,伸手扶额,脸上难掩痛苦神色,齐鄢然忙丢开了墨条,扶他至榻上。
“来人……”
闻言,蔺暨抓住她的手,道:“无须传御医,让我歇会便是。”
天山一役后,他不仅要消化魏玄戈的死讯,还要安排发放战亡将士们的抚恤金,以及处理一系列政务,加上连日睡眠不佳,难免心力交瘁。
齐鄢然反握住他的手,温声规劝:“饶是如此,蔺郎也需爱惜身子。”
他既不愿传御医,她也不愿拂了他的意,思索一二,遂唤其将脑袋枕在自个腿上,两指抵着他的额穴轻揉按摩。
蔺暨一面闭眸享受,一面与她道:“魏国公府如今想必也是不得安宁,我已下旨追封玄戈,其家眷也一应晋赏。”
“沈氏那儿,还劳你多照拂一二。”
怕她多想,他又道:“玄戈生前便只得沈氏一妻,珍重非凡,且阿元与她自小亲如姊妹……”
只当他是因魏玄戈才爱屋及鸟,齐鄢然听了并未多想,柔声应下。
额穴上的手指力道适中,令他的疼痛缓解一二,蔺暨睁开双眼,望着她那张清冷却难掩柔情的面容,呢喃道:“鄢娘,如今唯有在你身边,我方才轻松些。”
按揉额穴的手停下,改为抚摸他的脸,齐鄢然低头看着他,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与你是一样的。”
许是被魏玄戈的死讯影响,蔺暨心中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不安,遂与她十指紧扣,正声道:“我,你,还有衡儿,都得好好儿的。”
闻言,齐鄢然微微一笑,颔首道:“嗯,都会好好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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