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祸端
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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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第九十九章 祸端
近日,皇宫里新来了几位女红技艺超群的苏州绣娘,各家命妇贵女受邀入宫鉴赏绣品。
是日,芙蓉榭。
“嗳呦,你们这南边人的手真真儿是一双比一双巧,瞧瞧,这大虫绣得可真了,仿佛下一瞬便要从里头跳出来吃了我一般……”
说话之人是承恩侯夫人,是个惯会说话逗趣的人物儿。
“夫人过誉了,奴婢倒觉有几位小姐夫人女红技艺精湛,比奴婢们绣得还要精美……”领头的绣娘含笑奉承道。
闻言,齐鄢然默默于心中记下其口中几位女红精湛的贵女。
她设此宴明面上是让众人鉴赏刺绣,实则是受裕王妃所托,为了其膝下未成家的世子相看适龄的贵女。
这“苏绣”果然不愧为四大名绣之首,无论是山水花鸟,还是人物走兽,皆绣得栩栩如生,令人叹为观止,连一向对女红兴致乏乏的蔺纾也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她噙笑对身旁的绣娘吩咐道:“改日有空你到本宫宫里去,也给本宫那只兔儿绣幅画儿。”
“是,殿下。”绣娘福身欢快应下。
在场的都是平日里交好的命妇贵女,鉴赏罢绣品后,皆寻各自的手帕交聊起闲话来。
“近日京城里来了家厉害的戏班子,皇后娘娘可有所耳闻?”
闲聊间,有人提起。
齐鄢然手拈一颗酸枣,面不改色的吃下,道:“本宫不曾听说,这戏班子可有何出色之处?”
“皇后娘娘,您不知道,这戏班子的戏唱得顶个好,尤其是那小花旦,长得……”
见她停住了嘴,众人被挑起的好奇心悬在半空中,不免催道:“嗳,你这话说到一半怎的不继续说下去了?”
挑起话头的御史中丞夫人张氏佯装不好意思,掩帕轻笑道:“我只是觉着那小姑娘的眉眼与咱们一场中之人长得有几分相像……”
“竟有此事?”众人听了不嫌事大,皆一个个儿的催她快说。
张氏见众人都紧催着,眼角难掩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而后略清了清嗓子道:“我看着那小姑娘倒与定西将军夫人有几分相像。”
话罢,但见方才还赶着上凑热闹的众人顿时静默下来。
“尤其是那小花旦唱起戏来时,眉眼间与夫人真真儿如同一人似的!”
听到对方竟毫不委婉的将自己与戏子比较,沈澪绛饶是再好素养,也不免脸色微僵,她看向张氏,柳眉微颦。
“那日我见了当真是唬了一跳……”眼见着她越说越来劲,大有不停之势。
“作死!”千钧一发之际,上座的蔺纾猛地一拍桌子,柔荑竖指,怒斥道:“哪来的愚妇?竟这般没眼色!”
事发突然,在场除了齐鄢然几人外皆被她的气势唬住,尤其是张氏,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全然无了将才的“机灵”。
却说游廊上,蔺暨正携几位大臣而来,远远儿的就听见芙蓉榭里头传出骂人的声响。
“发生了何事?”
众人见圣驾驾临,忙起身行礼。
“阿元,是何人又惹了你的不虞?”蔺暨摆摆手阻止齐鄢然的让座,拉着她一同坐下,幸而椅子宽大,二人同坐倒也不显违和。
因方才之事,众人都恭恭敬敬站着不敢落座,生怕一个不慎便惹了天威。
蔺纾自顾自的落座,不满的怒怒嘴,没好气的扫了张氏一眼道:“还不是那嘴巴没个把门的人尽在这儿扫兴!”
蔺暨抿了一口奉上的茶水,睨着她笑说:“都要成婚的人了,怎的还是这般毛毛躁躁。”
蔺纾闻言微顿,目光投向禾邑。
现场人多眼杂,禾邑性子内敛,与她对视一刻便收回了目光。
蔺暨就方才的事询问齐鄢然,她也不添油加醋,一五一十的说了。
得知被冒犯的人竟是沈澪绛,原本看戏的魏玄戈当即沉下脸色,站到身侧护住她,转头盯住始作俑者的丈夫,出言讽刺道:“中丞当真是业精于勤,这下了朝归家也不忘于家中传授谏议之技。”
御史中丞蔡鸣闻言不觉额冒冷汗,连忙澄清道:“将军说笑了,内子口无遮拦,冒犯了令正,臣归家后定会严加管束,还望将军大人有大量……”
魏玄戈冷笑一声,朝蔺暨的方向拱手道:“陛下在此,此事关乎众人,臣不敢造次。”
这是摆明要他做主了,但因是妇人间的摩擦,蔺暨自觉不好插手,遂将主意递给齐鄢然。
“皇后意下如何?”
齐鄢然沉吟稍许,顷刻间便有了决断,继而沉声道:“御史中丞夫人张氏肆言无忌,有损命妇形象,罚抄《女诫》百遍,以修养心性。”
张氏未曾想到自己因一句话便能引来如此灾祸,心中不解委屈,忍不住出声:“皇后娘娘……”
见她还欲狡辩,蔺纾眉头一压,声音凌厉反问道:“如何,你不服?”
见状,蔡鸣立即瞪张氏一眼,低呵道:“住嘴!还不快领旨谢过陛下和娘娘!”
知晓无法抵抗,张氏唯能照做。
“妾身领旨……”
见小事化了,蔡鸣心里松了一口气,当即见缝插针道:“若陛下无别的吩咐,臣便携这愚妇归家处置了……”
却说此时魏玄戈朝蔺纾示意一眼。
幸而表兄妹长久以来的默契仍在,蔺纾立马晓得他是何意。
“慢着。”她开口将人叫住。
“莫要以为回头抄个书便相安无事了,阿绛心善,不想同你计较,本宫可不依,你若是诚心的,便同人道个不是去。”
没想到这长公主竟这般不依不饶,紧咬着她不肯松口,张氏回头朝夫君投去求救的目光,却迎来他无尽的沉默。
事已至此,她只能僵着身子上前,含泪咬牙与沈澪绛道歉:“将军夫人,对不住……”
魏玄戈剑眉重拧,冷声道:“你在同地上的蚂蚁说话呢?”
张氏闻言,愈发尴尬得下不来台,过了片刻才又提高音量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
沈澪绛见她几欲落泪,想着日后两人还要碰面,不好将关系弄得太僵,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笑道:“天气凉爽,人难免心直口快。”
“长公主性情直爽,方才关心我在先,还望夫人不要往心里去。”
这些话原是沈澪绛好心给她台阶下,在张氏听来却是她刻意阴阳怪气,尤为刺耳。
纵然心中百般不爽,因着圣驾在前,张氏万不敢再多嘴,只佯装感激应下。
此事便就此告一段落。
“阿元……阿元?”
蔺纾在落雪的示意下回头,问:“怎的了?皇兄。”
蔺暨无奈摇头,噙笑打趣道:“瞧你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朕看,若不然赶明儿便将你嫁了。”
方才她与禾邑的眉目传情可是没逃过他的双眼。
蔺纾性子虽跳脱,但仍是个小姑娘家,被他当着众人的面调侃,不禁红了耳根子。
她扭了扭手中的帕子,羞嗔道:“皇兄,说什么呢你……”
蔺暨大笑,见她羞了也不再逗。
一旁的禾邑将她羞涩的模样尽收眼底,眼角难掩宠溺的笑。
宴罢后,众人离去。
蔺纾蓦然站到禾邑身前朝他伸出手。
禾邑不知她是何意,怔了一下。
反正二人的婚姻约早已昭告天下,蔺纾也懒得藏着掖着,见他傻站着不动,拧眉不悦道:“傻愣着做什么呢你?”
到底是大庭广众下,再加上禾邑从不是外向的性子,两人虽已有婚约,仍不好轻举妄动。
禾邑往蔺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他挥手笑道:“去罢,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众人便眼睁睁看着这位新晋的驸马爷与长公主走在了一块,这长公主也果然是恣意惯了,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言语间便牵住了身旁男人的手,行动极其自然,那模样倒像相处已久的老夫老妻似的。
游廊上,头顶的树木枝头过低,将要挡住蔺纾的去路,禾邑一面回应她的话,一面抬手为她挑去枝头。
蔺暨远远望着他们情投意合的模样,心里无比欣慰,然而欣慰之余又感到有些伤怀。
曾经黏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皇兄的小姑娘如今也要嫁作人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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