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发泄
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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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是我倒追来的》
第九十章 发泄
养心殿内。
“乖,吃一口……”
身着素白宫装的女子手端玉碗,执着同色玉匙将软糯可口的米羹喂至孩童嘴边。
坐在罗汉榻上同样穿着素白小袍的孩童用手拧了拧耳朵,而后在她的连番催促下才不情不愿的张开小嘴含了半匙米羹。
“唔!不……不!”
小蔺衡今日不知为何,颇显烦躁,但凡玉匙递到嘴边便扭头躲开,一副抗拒进食的模样。
见母亲又将玉匙喂至嘴边,他眉头一拧,瘪嘴欲闹。
“嘘……”
却见齐鄢然立起食指抵在唇上,小声道:“衡儿乖,莫闹。”
她怕他吵着在次间小憩的蔺暨。
她原是随着皇宫亲眷一齐于灵堂内为殡天的宪元帝守灵,然中途蔺暨命吉奉前来,假借身体不适为由将她扶了出去。
此举虽不合规矩,但她的夫君如今已贵为天下至尊,众人虽看在眼中,却不敢有任何异议。
宫人手脚麻利,宪元帝一去,原本居住已久的养心殿内便彻底改头换面,通通换过了装束。
小蔺衡听言抿了抿唇,伸手指向东面。
齐鄢然明了他的意思。
“衡儿是想去父皇那儿?”
他颔了颔首。
“父皇在歇息……”她放下玉碗跟他解释,可半大的孩童哪能理解这其中的深意,非要闹着前去寻找父亲。
齐鄢然无奈,只能轻手轻脚的抱着他往次间去。
素白的幔帐里隐隐约约倒映出其间平卧的身影。
齐鄢然抱着孩子在幔帐前停下。
小蔺衡哼唧几声,手指着幔帐想要进去。
她摇了摇头。
里头的人昨夜忙了一宿,如今好不容易能得片刻歇息,哪能让他进去折腾?
小蔺衡生气的皱了皱小鼻子,趴在她肩头上泫然欲泣,好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母子俩僵持了半晌,见他两只肖似父亲的眼眸滴滴的往下掉眼泪,齐鄢然不由心软。
“等会儿切莫吵闹,衡儿可知?”
见他点头,齐鄢然捻帕子给他抹净脸上的泪水,方才轻轻掀开幔帐。
只见一身明黄中衣的蔺暨卧于榻上,似是睡得不大安稳,剑眉深皱。
深怕会吵醒他,齐鄢然只敢在榻边一角悄悄坐下。
小蔺衡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爬到榻上去。
似是好奇,他盯着熟睡中的父亲看了良久。
见他果真没闹,她便放下了心。
可就在她松了一口气时,小蔺衡蓦然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榻上人的肩头。
齐鄢然的心“咯噔”落了一拍。
只那一拍,蔺暨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后下意识警惕的伸手摸向枕下的匕首。
“啊?”
听到稚嫩的童声,他立时停住摸向匕首的手。
回头望去,齐鄢然将闯祸的孩子半拖半抱的揽进怀里,娘俩一脸无辜的对上他的视线。
见是他们,蔺暨心中登时松了一把,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怎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齐鄢然略微心虚,解释说:“吵着陛下了,衡儿不肯进食,非要来见陛下。”
“无妨,睡到这会也是该醒了。”蔺暨摸了摸她怀里孩子毛绒绒的脑袋。
小蔺衡立马四肢齐用雀跃的爬到父亲身边,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脑袋。
蔺暨望着他,嘴角上扬,心中温慰。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齐鄢然,问:“你可歇过了?”
“未曾。”
蔺暨本意是借口让她中途歇息去,哪曾想她竟顾着照看孩子去了。
知她昨夜在灵堂中跪了半宿,又见她此刻精神不佳,眼下乌青明显,遂道:“那便同我在榻上歇会罢。”
聪明的小蔺衡听到后立马坐起来,伸出小手拍了拍铺着软被的床榻,欲邀母亲一同睡下。
齐鄢然摇了摇头,淡道:“臣妾还未换衣。”
她昨夜在灵堂跪了半宿,从灵堂出来便忙着安抚烦躁哭闹的小蔺衡,至今未换衣裙。
她向来爱洁,嫌自个身上脏污,不肯上榻。
“无碍。”蔺暨展臂揽过她的肩。
齐鄢然盛情难却,便依他之意褪去鞋履躺下。
小蔺衡夹在两人中间,转身将她发髻上环绑的素白宫绦扯下,而后还不满足,还要伸手来抓她头上的珠花。
齐鄢然怕刺着他,动作利落的取下发髻上的珠花,翻手藏在了袖口里。
兴许是父母都在身边,让他心绪稳定,见状,他也没闹,乖乖的躺着玩手里的宫绦。
谈话间,蔺暨问起孩子今日为何不肯进食的原因。
齐鄢然斟酌顷刻,委婉道:“也不知为何,衡儿今日颇显烦躁,嬷嬷说兴许是孩子年纪尚幼,吸了灵堂里的香火粉灰,身子不舒坦……”
她时至如今还拿不准蔺暨对宪元帝的态度,故而不敢多说旁的,更不敢说是“冲撞”,怕惹了他的不虞。
孩子年纪尚小,多有忌讳,听说民间有孩童不能出席丧礼之俗,小蔺衡平日乖巧听话,极少哭闹,如今看来怕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蔺暨沉吟片刻,道:“这几日交代宫人,莫要携衡儿往灵堂边儿去,另请雅禁「1」至东宫,就道是给太子祈福。”
齐鄢然应下,心中也琢磨出了几分意思。
却说如今已升为掌事太监的吉奉于外头听见动静,以为是蔺暨醒了,便赶往次间来。
到时却见床前脚踏上置着一双精致的玉白色翘头履,又见幔帐内人影晃动,他便不敢再前进,在离床榻十步之外低头停下。
蔺暨看到幔帐外停留的人影,沉声道:“何事?”
“陛下,礼部有要事需请您的旨意,奴才起先以为陛下醒了,便想着进来伺候。”吉奉音量不高不低,恭敬答道。
话罢,也不知里头说了什么,随后便见他们的新帝掀开幔帐一角,从里而出。
余光中隐约可见一枚窈窕身影背对他们侧卧于榻上,吉奉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幔帐很快落下,全然遮住了里头的光景。
吉奉忙上前伺候他穿鞋。
宫人们听令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伺候蔺暨盥洗穿衣。
期间,吉奉提了礼部请其定夺嫔妃封位之事。
蔺暨未多犹豫,立下旨意道:“除两位侧妃晋为四妃中的德贤二妃外,其余之人皆由礼部按规矩齐拟便是。”
“那其余娘娘可要另拟封号?”
“不必,皆按姓氏即可。”除了在潜邸时常见的那几个,对剩余的嫔妃他可说是毫无印象,其中多是些臣子引荐的,他收了便放在后宫,有的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更别提让他上心特拟封号了。
榻上,小蔺衡小嘴大张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随后放下手中玩腻了的宫绦,坐起来趴在母亲身上。
齐鄢然知他的习性,遂稍稍整理了几下着装,便命人进来掀开幔帐,将小蔺衡抱起,拍着他的后背边走边哄。
恰好此时吉奉又问到登基典礼的举行。
蔺暨看向不远处的齐鄢然,当下便道:“登基典礼与封后大典一齐举行便是。”
闻言,齐鄢然停下脚步,略微怔愣的对上他的视线。
大雍还未曾有过登基典礼与封后大典一齐举行的旧例,吉奉犹豫片刻,奈何碍于齐鄢然在场,还是未敢多言,只恭敬应下。
他虽未明说,齐鄢然却也知道此举不合规矩,正要走近与他就此事说话。
蔺暨却未卜先知般,先她一步道:“鄢娘无需担忧,此举乃朕决定,无不妥之说。”
知他心意已决,她便只能作罢。
蔺暨此时已换上了龙袍素冠,因仍在服丧期间,龙袍外还罩了一层白裰。
他于书案前坐下,随手拿了几本宫人们方呈上来的折子翻看。
蔺暨双目略过折子上的内容,脸色愈渐阴沉。
齐鄢然刚把哄睡的孩子交给嬷嬷,便听他唤道:“鄢娘,过来。”
她带着疑惑走到他身边,还未出声便被他拉到腿上坐下。
才堪堪在他的腿上坐稳,他便不由分说的捏住她的下颌吻了上来。
齐鄢然躲避不及,在错愕中承受着他的吻。
察觉到他正在解自己的下裙,她心惊的将他推开,略带轻喘低声说:“陛下,不可。”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守孝期间诸多禁忌,例如禁止夫妻同房,这也向来是不成文的规矩。
两人四目相对,蔺暨深深注视着她,双眸中隐含着一股她看不明的凄楚与沉翳。
“朕知道。”他哑声道。
敏锐如齐鄢然,当即便察觉到他略显怪异的情绪。
她知晓自己再不能拒绝,思忖片刻后抬手挽住他的脖颈。
如若老天因此降下惩罚,她愿意陪他一起承受。
齐鄢然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外头猝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啼哭声。
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皇后娘娘。”有人在殿外唤道。
是她身边大宫女应荷的声音。
“何事?”
“回娘娘,太子殿下哭着要寻娘娘您,乳娘嬷嬷们如何也哄不好。”
幸而两人身上还穿着衣裳,齐鄢然坐起身子,稍稍整理便命宫人将孩子抱进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应荷将孩子抱进来时,只见他满脸泪痕,嗓子都哭哑了。
小人儿兴许是被污祟冲撞,闹得心燥,脱离了父母便觉恐慌,见到齐鄢然后,他便渐渐止住了哭声。
两人静静对视,蔺暨嘴唇翕动几下,自觉难以启齿。
见状,齐鄢然打住窥探的心,柔声道:“蔺郎若是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开口与鄢娘说便是。”
蔺暨轻叹搂住她,摩挲着她的肩头呢喃道:“鄢娘,对不住。”
对不住,方才借她发泄情绪。
齐鄢然又何尝不知,她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鄢娘只庆幸自己还能够为蔺郎分忧。”
蔺暨思及方才自己在她身上的狂浪,不免愈发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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