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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若无地可去,便住下吧

待薛栀醒来,已然是三日后了。 “醒了!醒了!人醒了!”妇人大声朝着院外喊道,“薛娘子,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薛栀不明所以,顶着一张煞白的脸,声音沙哑的开口,“张大娘,我...我这是怎么了?” 张大娘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诉说道:“别提了。你发热了,是傅秀才把你抱了回来。” 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你的事,大娘我也是刚知道,你婆婆真不是个东西,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能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 平日里,磋磨你,也就罢了,谁知道她竟想害你性命,十里八乡都没见过她这种恶婆婆,和离才好呢,省得要被那家人欺负。指不定啥时候被折磨死呢。 薛娘子别忧心,咱们还年轻着呢,未来的好日子还等着咱呢。” 薛栀知道张大娘是在安慰她,嘴角弯了弯,问道:“我知道。张大娘,这里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大娘抢先回答,“瞧我!你原先那家,屋顶破了,也没什么被褥,根本没办法住人。还是傅秀才好心,把你抱回了他家。” 听到最后两个字,薛栀猛地坐起身来,瞪大眼睛,震惊道:“他家?!” 傅时樾的家?! 他有这么好心? 她印象中的傅时樾,是个杀伐果断,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权臣首辅。 原先,她在河边利用对方的那点小伎俩,像傅时樾心机深沉的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没有打断她的计划,已经令她惊讶了。 可现如今,对方把她带回了家? 薛栀不小心撇见自己身上的衣服,紧皱眉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张大娘打断道:“是啊,傅秀才心善,你发热太厉害了,还是他花钱去找了大夫,给你治病。 你放心,你住的这间房是傅秀才父母的房间。 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傅秀才又是男子,是他喊过我过来,帮你换的衣裳。 对了,你身上的衣服是我闺女的。 你别嫌弃啊。” 这么一通解释,让薛栀的心瞬间安稳了下来。“谢谢大娘照顾我。”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问候,声音低沉又磁性,“张大娘,薛娘子可是醒了?情况如何?” 薛栀隔着屋门,回话:“傅秀才,我已经醒了。 这几天的事,麻烦你了,张大娘都给我说了。 请大夫的钱,一共多少,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站在门外的傅时樾没想到薛栀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还他的钱,压着嘴角上扬的微笑,“还钱一事不着急。 大夫说了,你身体受损太多,需要静养...”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迎面袭来的是薛栀苍白的娇颜,傅时樾睫毛下意识停滞了几秒,而后迅速恢复原状,“外头冷,薛娘子病刚好,不宜吹风。” 薛栀反问道:“那傅秀才呢?刚刚为何不进来?” “我...男女有别。” “有张大娘在,外人还说不了什么闲话。 这里毕竟是傅秀才的家,怎得因我,让你拘束?” 张大娘插嘴道:“既然薛娘子醒了,傅秀才,我家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张大娘越过两人离开了傅家。 过了片刻,薛栀率先开口,“傅秀才,进来说吧。” “好。” 两人进了屋,坐在椅子上。 傅时樾:“薛娘子,你如今觉得如何?” “已经好了。”薛栀感谢道:“谢谢你,傅秀才。 你的恩情,我记住了。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若无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薛栀起身,欲要往屋外走去,却被傅时樾拦住,“薛娘子等等。” “傅秀才可还有其他事?”薛栀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应该还没看过你的家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薛栀看着傅时樾的表情,微微蹙眉,抬脚出了房门。 走到院子,隔着围栏,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的破败。 院内杂草丛生,门窗损坏严重,屋顶也不知何时被哪里来的大风吹走了。 凄凉的场景,让薛栀有一丝丝的哽咽。 四年!将将四年! 她娘在世时,她还有理由回来看看。 可自从她娘死后,四年,都未曾踏足此地。 明明同在一个村子,只不过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 若不是李红花,一直盯着她干活,没日没夜地干,她何至于连抽空回来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念及此,薛栀不禁攥紧拳头,暗暗发誓:此生她定要傅家血债血偿,以怨报怨。 突然间,后面响起一道声音,“咳咳咳,薛娘子你...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而今,薛家的房屋不能住人。 若是薛娘子没有地方可去,便住下吧。” 傅时樾看到薛栀诧异的眼神,连忙解释道:“我...我我...我的意思是,我平日都住在书院,除了放旬假时,偶尔回家。” 薛栀的身子朝着傅时樾的方向靠近,盯着对方,认真道:“傅秀才为何如此帮我?” 她和傅时樾的交集甚少,对方为何帮她至此? 尤其,傅时樾不是爱帮人的性子。 难道他对自己另有所图?可她自己身无分文,又没有什么地方特殊?除了她这张‘稍微’漂亮的脸。 不是她自夸,前世她大大小小也见了不少美人,上京的美人更是数不胜数,能胜过她的寥寥无几。 就连她那假死夫君喜欢的贵女也比不过她。 当然,这要感谢她的娘亲——薛婉。 年幼时,她依稀记得家中曾有许多媒婆上门提亲,甚至还有县里的商户,大财主等。 只是她阿娘心里只有她阿爹。 可惜,她没见过她阿爹,只听阿娘提过,她的阿爹也、是个才俊,只可惜天妒英才,让阿爹英年早逝。 但傅时樾是何许人也? 岂会因此动容? 且她现如今面黄肌瘦,憔悴瘦削,根本看不出美来,她还没那个自信。 闻言,傅时樾一愣,挑眉道:“就当...我还婉姨的人情吧。” 他父亲死后,他便在书院常住。 家中无人,皆是薛婉帮忙打扫,照看。 如今,他帮帮对方的女儿也是应该的。 “我阿娘的...人情?”薛栀不解道。 傅时樾简单和薛栀提了几句,“...所以,你就安心住下吧。就当帮我看房子吧。” 面对傅时樾的解释,薛栀半信半疑,但送上门的好处,岂有不收的道理? 何况,她目前的处境,首要解决的便是住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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