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什么时候醒的？ 她一动也不敢动，将脸埋在被子里，装死。 沈之行看着她那只露在外面的，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眼底，漾开一抹深深的笑意。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有痛苦，有疯狂，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欢愉和满足。 他知道自己昨晚，有多失控，多过分。 愧疚，是有的。 但后悔，却是一点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感谢祖母那壶“好酒”。若不是那壶酒，以他和燕云音的性子，还不知道要再耗上多少年。 燕云音装了半天死，也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便悄悄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她刚一动，浑身的骨头像是在抗议一般，发出一阵酸软的悲鸣。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腰，快断了。 腿，不是自己的了。 整个人，都像是要散架了。 沈之行！这个混蛋！禽兽！ 她愤愤地想着，一抬头，却正对上沈之行那双含笑的，深邃的眸子。 他醒了，神智清明，眼神里，再没有昨夜的疯狂和痛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温柔的笑意，和一丝……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餍足。 燕云音看到他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想要上扬的弧度，脑子里那根名为“羞耻”的弦，“噌”的一下，就断了。 “你还笑得出来？！”她恼羞成怒，也顾不上自己此刻不着寸缕，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那张俊脸上，狠狠地砸了过去，“沈之行！你还有没有分寸！我骨头都要被你弄散架了！” 沈之行不闪不避，任由那枕头砸在自己脸上。 他一把抓住她挥舞的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的错。”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蹭了蹭，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浓浓的歉意，“都是我的错。昨晚……是我失控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醇厚的美酒，在耳边响起，震得燕云音的耳膜，一阵阵发麻。 她所有的怒气，瞬间，都泄了。 “你……你放开我。”她在他怀里，小声地，挣扎着。 “不放。”沈之行抱得更紧了，“这辈子，都不放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燕云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那么清晰，那么安稳。 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不安和伤痛。 “沈之行，”她闷闷地，开口，“你以后，不许再喝老夫人给的东西了。” “好。” “还有，你体内的余毒，必须尽快清除。你把手给我，我再给你看看。” “好。” “还有……” “云音。”沈之行打断了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叫我之行。” 燕云音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知道了。” 窗外，阳光正好。 房间里，春，色无边。 一场阴差阳错的荒唐，却仿佛，将两人之间那最后一道隔阂，彻底打破。 从此以后，再无平西侯世子和女仵作。 只有，之行和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