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满树烂桃花
“沉沉!”来不及阻止,小鬼已经运着球跑进了球场,我一跺脚(这矫情的动作平常的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可见我此刻的心情有多焦急),心一横,捂着脸也跟了过去。
众人对祁沉的反应不一,大多是讶异,我跟上前才发现今天竟是工管和会计两个系的篮球比赛,满正式的,好多都是一起上大课的熟人。大伙见着祁沉先是惊艳,后来似乎想起他曾跟我上过课又望了望我皆窃窃私语起来。
“你,道歉!”沉沉指着人堆里的沙绍道。
“切。”沙绍见祁沉运球进场,不屑地将头撇向一边戏谑道:“怎么?想为她出头吗?这样水性杨花的货色你也要?”该死的沙猪,我挖你祖坟还是抢你家小弟了,这样怨恨我?
咬咬牙,我忍!因为此刻我又有回到高中那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尴尬感觉了,我惹不起诸位大爷总躲的起吧?我没有看向顾南溪,或者说不敢看他,始终垂着头躲在祁沉后面拽着他的衣角:“走,我们走,听话。”我小声嘀咕着,看到篮球脸似乎更疼了。
感觉周围涌过越来越多人,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不满声起哄声越来越大,比赛似乎还没结束,祁沉的搅场子快惹来众怒了。
“喂,把球留下,不相干的人快滚!”一男音从球员堆的方向传来,声音有些熟悉,貌似是昨天用球砸我的人——弘扬。
祁沉身子动了动,似乎认出了那砸我之人,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了,我真不想再成为新闻人物了,想低调都这么难吗?在祁沉欲甩开我的手冲出去时,想也没想的伸开双臂变拉为抱地将他拦腰抱住。
“沉沉,我求你了好不好,别闹!”
彼时日头毒毒地在头顶耀武扬威,球场人多尘多温度也高,我侧着头将脸贴在他背上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心跳急速,后背涔涔冷汗。歪着头眼睛正好望向人堆里的顾南溪,多年养成的习惯,不论有多少人不论周围有多么嘈杂,我总能在万千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分辨出他的声音。
那个男生,他拧眉冷眼旁观,在烈日下也透着凉气的眼神冷冰冰的穿过人群与我对视,我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只想快点逃离,不要面对这一切,再次用几近哀求的声音劝道:“沉沉,你乖,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贴着他的后背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旁声音尽量压低:“我真的不喜欢他了,你这样他以为我还对他有意思呢!咱们回去。”这孩子最看不起我的不就是对顾南溪藕断丝连嘛?其实他是怕我在无望的爱里受伤害吧?
好吧,就冲着今日祁沉为我出头的份上,这弟弟我认定了!
沉沉欲挣开我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他微微扭过头望向我,眉头轻蹙,将手上的球收拢抱在怀里。这时,周围忽地安静下来,我侧头瞄去,原来不知何时,顾南溪竟走出了人群朝我们走来,他身边那昨天用球砸我的男生欲拉住他的手却没能拉住,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朝我走来,踮起的脚尖都忘记沾地鸟,发生什么事了?说不喜欢他时我说的很小声啊,他不会听到了吧?
沉沉也发现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人群,发现了朝我们走来的顾南溪,再偏头看我,见我那表里不一的怂样,轻轻鼻哼一声,再度面对人群,顿了顿大声道:“你说什么?你喜欢我?要追我?小宝?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我去,这又是哪一出?我什么时候说要追你喜欢你了?弟弟,你是不是耳背鸟?
“啥?”我惊悚地抬头望向祁沉,只见小鬼微眯着眼警告意味明显:“什么?就算我瘫痪了你也对我不离不弃?”
瘫痪……好吧,我这回真撞上苦主了。
“沉沉,我……”
“追我也可以,但是有个条件,你现在就向大家宣布,你过去做的一切不过是年少无知,对那个男人不许再有半点想法!”祁沉猛地挣脱我,一手将我拉到跟前一手指向已经走到我们面前的顾南溪道。
“哈?”我戴着口罩遮着整张脸都觉得丢脸哇!沉沉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这样逼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哇?我摆脱了顾南溪又搭上你,名声还是烂,以后还怎么在大学里‘早恋’哇。
“说啊!”沉沉捏着我的手有些疼,大有我不说就跟我死磕的架势。
“我……我……”有没地缝?让我钻一钻!
周围渐渐起了窃窃私语声,场面愈加不受控制,沙绍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嚷嚷:“我们这还要比赛,谁吃饱没事听你们俩那胡言乱语,快滚开,耽误了我们比赛,我要你们好看!顾南溪,别想耍赖,继续!”
顾南溪还是没有吭声,只是直直的望着我,许久,直到大伙都以为没啥好看,顾南溪只是以身作则地要将我们赶走时,他却凉凉的说了这么一句:“这一个月来,没人给我占位,早餐也不合口味,青椒胡萝卜挑的我手累,没有人送水打球也没劲,高小宝,你以后会为他占位为他吃掉不喜欢的菜为他送水为他买车票吗?”
“什么?”我没听错吧?
明明是艳阳天,为什么我觉得天际闪过一道惊天大雷哇?顾南溪刚才说什么?他的意思是……他没我不行么?脑子一片空白!我现在是该欢喜还是该悲伤?我爱的人终于在我决定不爱他之后懂得我的好了!
祁沉将呆若木鸡的我拉向他,像是宣誓主权般,扬扬脑袋:“当然!”
顾南溪没有理会祁沉,还是直直的望着我,最后竟向我伸出了手:“高小宝,你可以再爱我一次吗?”
噗……心里像是有一万头大象整齐的踏过般,震撼!顾南溪说……顾南溪说他要我再爱他一次,嗷嗷!我觉得我花痴的太明显了,唯一露在外的眼睛都像是开满桃花般,嗷,好讨厌哦,顾南溪你这是允许我追你了嘛?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挣脱开祁沉朝顾南溪走去,祁沉明显要下更大的力才能将我拉住,他有些急,赶忙弯腰附在我耳后:“我用五个愿望换你现在不许动,都得听我的!”
“……”我没有停下,依旧挣扎着要向顾南溪走去,有没搞错,我追了他九年,终于有回应鸟,谁鸟你的什么狗屁愿望啊!
“高小宝!谁都可以就是他不行!你想再次沦为全校的笑柄嘛?”祁沉语气已经明显不悦,被他这一声低吼,我有些清醒过来,但还是傻傻的歪头看向祁沉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可以?!
祁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悲壮表情,翻了个白眼将我轻搂进怀里,贴着我耳旁细声道:“你想想,你付出了九年,他又不是傻子难道不会思考吗?这时才知道你的好是不是太晚太突然了?他和沙绍的这场比赛是为了国贸系花!你别当了炮灰还没自觉,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好吧,我俩这姿势确实不雅,按照电影拍摄技巧来看,这就是借位,在外人眼里,我是拒绝了顾南溪的邀爱不要脸滴与身旁正太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了一起还耳鬓厮磨……
但事实是我确实没有推拒,当祁沉扶上我的腰将我拉向他并搂进怀里,那轻轻的呼吸声在耳边如暖风挠过之时,刚才还冒冷汗的身体瞬间如电流般击过,滚烫!此时脑子里竟闪过无数个昨日清晨他压着我的背侧歪着头在我脖颈处轻蹭撒娇的画面……扭捏的小狮子!
我是不是病了?难道我的心跳加速,身体不正常的反应不是因为顾南溪而是因为这臭小子?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他在顾南溪前面说了要我追他爱他……他……祁沉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嗷嗷,这命运真是捉弄人吧?渴望爱情时连个花骨朵都不给我,这一下完全没意料下竟开了一树的桃花。
甩甩脑袋,不行不行!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就是他不行!他是我‘弟弟’!我怎么可以如此禽兽?
祁沉没有理会我的反应,依旧死死的扣着我,微微转头望向顾南溪一字一句道:“你请个保姆多付点钱她也会为你做那些,你不过是需要一个为你做尽一切的保姆而不是一个保姆的爱!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等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再来找她吧!”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自我头顶浇下,刚才还美的冒泡的心情忽地如堕入冰窖般,冻的心窝抽疼,余光瞥见一旁顾南溪在听了祁沉的话后收回去的手,他也不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吧?或许,祁沉说的对!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习惯!他这会只是不习惯没有我罢了,我真是个没脑子的花痴!
心情无比郁闷,想要逃离这一切,现实好骨感跟我丰满的心境完全不配!猛的推开祁沉,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反应迅速的‘小狮子’微眯着眼睛重新拉回了怀抱,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的破脑袋甚至还没有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守了二十一年的初吻就没了!
恶作剧之吻吗?我们能不能因为这吻而情定终生?!
我依旧没有推拒没有挣扎,因为我发现这个搂着我亲吻的男生比我还紧张,他紧闭着眼睛紧张的捏疼了我的腰咬破了我的唇,当咸咸的血液由我的嘴带入他的再回卷到我口中时,我想我尝到了《公主日记》里海瑟薇与心爱的人接吻时想要翘脚的晕眩感……
因为此刻,我也想将小腿往后翘起……
嗷,口罩被摘了,我那被球砸成猪头的脸一定很丑,祁沉怎么能亲的下去……捂脸!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气声,随着我俩愈加投入,没过多久周围就跟炸开了锅般……起哄叫嚣声不绝于耳……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了那用球砸我的男生骂了一句脏话,接着我被人强行拉开:“顾南溪,你睁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货色!这种人你也值得为她失眠?看看今天这场比赛的得分,别比了,会计输定了!你再不认清现实,别说兄弟我看不起你!”
不知道是如何回到祁沉住处的,此刻我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不,应该是头晕目眩,心底某处传来一阵阵花开的声音……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
十月的天,在南国依旧透着浓烈的暑气,没有空调的屋子里尤甚。我抱膝蜷在有些破旧的小沙发里没有做声,口罩挂在扶手上摇摇晃晃,懒洋洋地等待剧情的落幕,而对面床头同样蜷缩着一个少年,姿势与我无妨,他安静地将脸埋进臂弯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知为何,这样一幅画面总让我觉得他像是被人欺负正瑟瑟发抖地等待人保护的小动物般,真可怜。
古老的时钟很敬业的报着时点,我们这样沉默的对坐已经历时三小时了,这会我也缓回了劲,脑子终于能够正常运转,轻咳一声,首先打破沉默:“那个……你饿不饿?”
头低下看着脚趾,不敢看对面,半晌,那头依旧没有回应,遂将声量提高:“你要是饿了就吭一声。”
良久,依旧没有得到回应,我抬起头偷瞄,祁沉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抱膝埋头没有动静,这小子一副受害者模样是要做给谁看?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又等了会,尿急实在憋不住了,我悄悄下地,蹑手蹑脚地经过他身旁,好吧,他果然还是没有反应,急忙闪进厕所,待释放完舒服地出来,得嘞,那小子跟被点穴般继续维持那动作。
想要回到原处继续静坐,这比的不就是耐力么?谁先泄气谁先妥协谁就得对中午那事负责哇,可在经过祁沉身边时,我还是没能忍住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好小伙子,竟被我‘戳’倒了,天晓得,我那一戳有多轻!
“不会吧?祁沉!”好吧,事实是在我内心激烈地进行了三个小时的苦苦挣扎搏斗之时,这小子竟然美美的睡了一下午!
看见歪倒在**呼吸均匀还在酣睡的少年,我那个气愤呐!老娘二十一年没跟其他男生牵过手更不用说亲吻了,这小子将我所有的戒律都破鸟还睡的如此香甜,士可杀不可辱哇!
“姓祁的,你给我起来!”我义愤填膺地爬上床捏住熟睡之人的鼻子大吼。
“唔……”出不了气的小鬼皱起了眉头,眼睛还是不愿睁开,身子左右蹭了蹭,可能是还没睡饱,连手都懒得抬起来阻止我,就是自顾地左右扭动哼唧着:“唔……困……”
“祁沉!”这挨千刀的哇,老娘这会是里子面子全没了啊,明天肯定又要荣登绯闻榜榜首鸟,他还有心情睡觉!越想越气,不仅捏着他鼻子,我腾出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我让你睡,睡你个大头鬼!
终于,还没练就用其他器官出气的小鬼舍得睁眼鸟,只见他怒目瞪视着我,口齿不清道:“唔……你谋杀亲夫啊?”
……
沉默半秒,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彻底爆发!
“你说什么?毛还没长齐的家伙你乱说什么?”我去,虽然没有推拒那个吻虽然很没面子地被他搀了回来……可,要我和祁沉凑一对?杀了我吧!
“唔……”祁沉奋起反抗终于摆脱了我,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很是生气道:“哼,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当亲夫啊?还得看你考察期的表现,从现在开始,拿出你追顾南溪的本事来,让我看看你这九年是不是有下苦功夫,如果能让我心动,那就说明问题不在你,如果不能,那就别怪人家有眼无珠!”
好吧,我华丽丽地石化了……还是恐龙级别的!
“呐,老女人,喜欢我的人很多,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追我,你要好好把握!”
成为化石的我碎了一地,卧槽!这玩的又是哪一出?
“头转过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这张脸,还有,你今天夺了我初吻,五个愿望收回!”祁沉嫌弃地对我翻了个白眼似是在我脸上多停留一秒都会中毒似的。
上帝,这货不是我‘小弟’,这货不是臭屁孩,这货不是自闭症……嗷,谁把这妖孽拖走哇!
见我还愣在当场,突然转性变话唠的小鬼眼珠子转了转,接着下猛料:“呐,新仇旧恨呐,高小宝,我被你害的有生命危险不说,这会又被你夺了贞操,你别想躲!”
这小子真是够了!
“我靠!谁夺你贞操了?!我也是初吻好不好?你还把我咬出血了呢!谁对谁负责啊?是你偷我钱包在先,即使再多错,我做牛做马这么久也还清了!”我叉腰跪坐在**口水乱喷,那个气愤!
祁沉很镇定地等我喷完,抬手擦了擦脸,挺了挺胸膛,几认真道:“你骗人,哪破了?”
嗷,这小子气死人不偿命,我握拳咬牙切齿扑了上去:“这里你看到没?都破皮流血了,你瞎了还是瞎了啊?!”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过于激动了,以至于扑上去的动作太过猛烈导致没有及时刹住车,与同时直起身子的小鬼撞个正着,好死不死,还是同一块地儿,我用祁沉的生命起誓这小子是故意挺胸凑唇的!
好吧,我俩又吻上了,梅开二度哇。
贴着贴着气氛就不对劲了,以我鼻子为圆心半径一厘米方圆内随着那臭小子的舌头探入后痛感愈加明显,好吧,是我松嘴让他进来的,捂脸。
祁沉这孩子懒啊,明明是他主动可人却几无力地往后倒去,害我只好也朝前扑下,正好压在他身上,没办法,谁让他咬着我的舌……
一时之间,唇舌交融,抵死的纠缠……
局势逆转,本来理直气壮的我现下却心虚了,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我在对他施暴哇!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与他分开,却再没力气爬起……好吧,这感觉真是太奇妙了!真是意犹未尽呐!脸红心跳浑身发烫,我又病了……用苏丹的话来说这貌似就是‘**’!
“唔……”小鬼呢?他正躲在我身下轻扭着身子哼哼唧唧……卧槽,这是在干吗?撒娇?要不要这样给力?!好吧,我的心忽地柔软万分,这招美人计我中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承认,在和祁沉做了那禽兽之事后,现下他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心甘情愿地抛头颅,洒热血为他弄来!
吻了这久,我早就被抽空了力气,趴在他身上没有动静,一是确实浑身酥软;二是我没脸见他啊,我确实不排斥他哇,你让我这个信誓旦旦要将他引入正途的大姐姐老脸该往哪儿放哦?
“你又欺负我。”小鬼将头埋进我脖颈处蹭蹭,小狗一般。
“呃……”将脸埋的更低。
“别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你,是你老牛吃嫩草在先!”小鬼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呃……”有地缝嘛?让我钻一钻。
“反正你现在名声这么臭了,再臭一点也无妨,你用行动告诉大家你要跟过去那团乱麻彻底断了未尝不是件好事,我这是在牺牲自己帮你!你赚了,喂,你说话呀!”他用肩膀拱了拱我。
“哦……”我还在晕眩脸红中。
“你同意了?”
“哈?”
“在我爱上你之前,你不准喜欢别的男人!”
“哦。”敢情这小子把这当游戏了?闹半天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压也压了,丫的根本没对我动心?
“那就这样定了吧!”
“呃……”不公平!凭什么是我追他?!
“就让我鉴证下你到底付出了多少?九年也打不动一个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