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家,物是人非
“啪!”
一声清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巴掌声,在充满机油味的修车厂里炸响。
号称盘龙镇一霸的欧阳雄,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堆废旧轮胎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角的血沫子止不住地往外冒。
动手的正是“癫公”王九。
王九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在陈江面前的恭顺模样?
他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凶光。
甩了甩手腕,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却让人心里发寒。
陈江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淡得就像是在看邻居家杀鸡。
他笑眯眯地看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欧阳雄,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欧阳老板,现在能不能好好谈谈修车赔偿的事了?”
欧阳雄被这一巴掌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但他在这盘龙镇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晃了晃脑袋,吐出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江和王九,歇斯底里地吼道:“谈?谈你妈啊!”
“敢在老子的地盘动手,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修车厂!”
“都给我上!给老了子废了这两个王八蛋!”
随着欧阳雄这一声令下,原本就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一群修理工瞬间动了。
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扔钉子的刘大力,还有欧阳雄的亲信欧阳豪、宋三岛。
这帮人手里抄着扳手、撬棍、铁链子,一个个面目狰狞,嘴里骂骂咧咧地就冲了上来。
“干死他们!”
“敢打雄哥,弄死他!”
八九号人,黑压压地围了上来。
手里抄着的家伙,带着风声,纷纷往王九和陈江身上招呼。
陈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掏出根烟点上了,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淡淡道:“王九,别弄死了,还得留着赔钱呢。”
“江爷放心!我有分寸!”
王九兴奋地大吼一声,不退反进,像是一辆失控的人形坦克,直接撞进了人群里。
“铛!”
一根粗大的撬棍狠狠砸在王九的肩膀上,发出的竟然不是沉闷的肉响,而是金铁交鸣的声音。
那个动手的混混只觉得虎口剧震,手里的撬棍差点脱手飞出。
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王九:“这……这他妈是铁做的吗?”
王九练的可是少林硬气功,一身横练功夫早已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给爷挠痒都不够劲儿!”
王九狞笑一声,反手一抓,直接扣住了那人的脖子。
然后随手一甩。
那一百多斤的汉子,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扔出去五六米远,砸倒了一片人。
紧接着,王九如入无人之境。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接连不断。
王九每一拳轰出,必有一个混混惨叫着倒飞出去。
刘大力想偷袭,拿着大扳手往王九后脑勺砸,结果被王九回身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跪在地上把昨晚的饭都吐了出来。
欧阳豪和宋三岛也没好到哪去,一个被王九折断了手腕,在那杀猪般地惨叫;另一个被一巴掌扇得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地就晕死过去。
短短不到两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八九号人,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哀嚎遍野,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断手断脚的、捂着肚子打滚的,整个修车厂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王九站在场地中央,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身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乱。
直到这一刻,趴在废轮胎堆里的欧阳雄,脸色终于变了。
原本的嚣张跋扈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哪里是普通人?
仙人板板的,这简直就是杀神啊!
那个大块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自己手下这些平时好勇斗狠的兄弟,在他面前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脆弱。
而那个一直没动手的年轻人,更是深不可测。
从头到尾都在抽烟看戏,那种淡定,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踢到铁板了!
这是真正的硬茬子!
陈江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然后缓缓走到欧阳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欧阳老板,现在能不能谈谈修车赔偿的事了?”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
但这一次听在欧阳雄耳朵里,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欧阳雄哆嗦着嘴唇,刚想说话,旁边的王九却抢先一步跨了过来。
瓮声瓮气地说道:“江爷,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我看他眼神还不服气,先让我把他四肢废了,再谈赔偿也不迟!”
说着。
王九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往欧阳雄的膝盖骨上抓。
“别!别别别!大爷!江爷!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欧阳雄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着陈江疯狂磕头。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眼无珠!我赔!我马上赔!多少钱我都赔!求求你们别打了!”
他是真怕了。
刚才王九那凶残的手段他可是看在眼里的,要是被废了四肢,他这辈子就完了。
陈江摆了摆手,制止了王九,淡淡道:“早这样不就完了吗?非得犯贱。”
他指了指外面那辆爆胎的越野车:“第一,把我的车换上最好的轮胎,要原厂的。”
“第二,耽误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拿三万块钱出来,这事儿就算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欧阳雄如蒙大赦,头点得跟捣蒜一样。三万块钱虽然不少,但跟小命比起来算个屁啊!
他赶紧冲着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手下吼道:“都他妈死了吗?没死的赶紧起来!去给江爷换轮胎!拿最好的!快去!”
然后他又连滚带爬地跑进办公室。
不一会儿就拿着厚厚一沓现金跑了出来,双手颤抖着递给陈江:“江爷,这是三万块,您点点,多的是给两位爷喝茶的。”
王九一把抓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修车厂的效率从来没这么高过。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崭新的越野轮胎就换好了,甚至连车身都给擦得锃亮。
陈江也没再为难他们,毕竟这次回老家是去祭祖的,不想手上沾太多血腥。他招呼了一声王九,两人上了车。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越野车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的修车厂,和一脸劫后余生的欧阳雄,瘫软在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
……
车子驶离了盘龙镇,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大山深处开去。
越往里走,路越窄,风景也越发荒凉。
这里是湘江最偏远的山区,也是陈江的根——猪头村。
名字虽然土气,但这里承载了陈江所有的童年记忆。
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了村口。
陈江推门下车,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村落,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当年的猪头村虽然穷,但也热闹。如今一眼望去,好多房子都塌了,村里剩下的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显得格外萧条。
他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到陈家老宅的门口。
大门紧闭,门锁上虽然有些锈迹,但并没有那种荒废多年的破败感。
陈江站在门口,眼眶有些发酸。
父亲,爷爷,都为了寻找陈家那个所谓的祖物,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如今这偌大的天地间,陈家这一脉,孤零零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种孤独感,在回到故土的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一直跟在身后的王九,此时也收敛了身上的痞气。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突然有些惊讶地说道:“江爷,这有点不对劲啊。”
陈江回过神来:“怎么了?”
王九指着房子四周:“您看,这房子好几年没住人了吧?”
“按理说这门口早就该长满杂草了,可您看这地上,干干净净的,连根野草都没有,明显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啊。”
陈江一愣,低头看去。
确实如王九所说,老宅门口的空地虽然是泥土地,但被扫得平平整整,甚至连墙角的青苔都被清理过。
就在这时,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路过,看到陈江站在那,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问道:“是……是陈家的小江吗?”
陈江转头,认出这是村里的刘大爷,连忙点头:“刘大爷,是我,我是陈江。”
“哎哟!真是小江啊!你可算回来了!”
刘大爷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你这一走就是好些年啊。”
陈江寒暄了几句,然后指着干净的地面问道:“刘大爷,我家这门口,是谁在帮忙打扫啊?”
刘大爷叹了口气,指了指村西头的方向:“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傻子王富贵呗。”
“自从你走了以后,这傻孩子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给你扫地,有时候还坐在门口等你,一等就是大半天,说是怕你回来了嫌家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