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沪城时，舷窗外的烟火已零星在暮色里炸开。 陆璃霜回去的时候没提行李，回来依旧是什么都没拿，指尖还残留着机舱内干燥的凉意，脸色是掩不住的苍白。 长达三小时的气流颠簸，加上背后的赏伤，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 御龙湾的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略显狼狈的模样。 叮的一声，门开的瞬间，她与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周煜岑。 此刻他穿着深色家居服，手里只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购物袋，与平日西装革履的锐利模样截然不同。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陆璃霜正要侧身绕开，却听见他先开了口，语气算不上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脸色这么差？晕机了？” 她没应声，只是蹙了蹙眉。 周煜岑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目光扫过她空**的身后，又瞥了眼自己手里的购物袋，沉默几秒后，破天荒地提议：“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过年。要不，一起？” 此话一出，空气陷入寂静。 电梯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陆璃霜忽然发现，这个总跟自己针锋相对的男人，眼底竟藏着一丝过年独有的落寞。 她犹豫了两秒，看着窗外又一次绽放的烟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周煜岑作为主人家，请人吃饭肯定是要买菜的，陆璃霜也不急，她这么早回来自然是要处理公司事务。 陆璃霜蜷缩在沙发角落，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滞涩。 后背传来的隐痛像细密的针，时不时扎得她吸气。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晚上八点半，周煜岑还没回来。 现在处理公司还差一份文件，她咬着牙撑起身子，后背的牵扯感让她皱紧眉头，她拨通沈依的电话，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依依，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公司？把靠窗抽屉里白色档案袋送过来，地址是御龙湾12栋。” “老板，都除夕了还忙啊？”沈依的声音带着笑意，“行，我这就过去，你等我半小时。” 挂了电话，陆璃霜想去倒杯热水，刚站直身体，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烈的灼痛，像是有团火在皮肤下烧。 她踉跄着扶住沙发扶手，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耳边的春晚声音渐渐模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米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意识开始涣散。 最后一秒，她想伸手去拿手机求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毯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磕在茶几角上暗了下去。 机器人小二此时从房间里走出来，它察觉到异常，圆形的感应灯从柔和的暖光变成急促的红光。 它顺着预设的路径滑到沙发边，机械臂轻轻触碰陆璃霜的手臂，温度传感器立刻捕捉到远超正常范围的体温。 按照紧急程序，它先尝试唤醒指令，可连续三次的“主人，您还好吗”都没有得到回应。 小安的屏幕上跳出“紧急联系人”列表，第一个是沈依，可拨号后只传来冗长的忙音。 沈依此刻正堵在往御龙湾来的路上，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没有丝毫犹豫，小安自动切换到应急模式，直接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电子合成音清晰报出地址：“御龙湾小区3栋，住户失去意识，体表温度39.5℃，初步判断存在急性炎症反应。” 电话那头的调度员确认信息时，小二已经滑到门口，自动解锁了电子门锁，并将室内灯光全部调亮，方便后续救援人员进入。 ** 沈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龟速移动的车流，心里莫名发慌。 她提前给陆璃霜发了消息说“大概二十分钟到”，却没收到回复，连打电话也没人接。 好不容易拐进御龙湾的大门，远远就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两辆闪着蓝光的救护车，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往3栋的方向走。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踩下油门，将车停在路边就往楼上跑，鞋子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刚到陆璃霜家所在的位置，就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陆璃霜家出来，担架上躺着的人盖着淡蓝色的急救毯，露在外面的手腕苍白得没有血色。 “璃霜！”沈依快步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其中一个护士停下脚步，温和地解释：“你是家属吗？患者目前意识模糊，初步检查发现后背有感染伤口，我们要先送回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她家里的智能机器人已经把基本情况跟我们同步了，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沈依这才注意到门口角落里的小二，它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已对接急救中心，持续同步患者信息”的字样。 她攥了攥手里的资料夹，看着担架被抬进电梯，连忙跟上，心里又急又悔。 早知道就该多问一句，早知道就该提前出门，哪怕只是早十分钟，或许就能早点发现陆璃霜的异常。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可沈依却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只盼着救护车能快点到医院，盼着陆璃霜能快点醒过来。 ** 周煜岑的车刚拐进御龙湾的地下车库。 电梯在18楼停下，门刚打开，周煜岑就愣住了。 斜对面陆璃霜家的玄关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冷清的走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这不符合她的习惯，陆璃霜向来谨慎，出门必反锁，哪怕是短暂离开也会确认门锁状态。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门板，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有人吗？”周煜岑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沙发、阳台，最后落在客厅角落，一个白色的智能机器人正安静地停在那里，圆形的感应灯是柔和的待机状态，屏幕上显示着“待机中，可随时唤醒”。 周煜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机器人的外壳，唤醒指令刚发出，机器人的感应灯就亮了起来，电子合成音清晰地响起：“您好，周先生，已识别您为主人的授权访客。” “陆璃霜呢？”他直奔主题，声音比平时更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