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很快到了过年。 陆璃霜本来无意回去的，但奈何家里两位老人打来电话。 窗外的雪粒子敲打着落地窗，发出细碎的声响，陆璃霜将最后一份文件保存好，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清晰地显示着“腊月廿六”。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爷爷”。 她指尖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璃霜啊，忙完了没？”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房间我让阿姨晒过被子，回来过年吧？” 陆璃霜靠在椅背上，她试图找借口，“爷爷，我这边还有工作……” “工作哪有过年重要？”爷爷的声音拔高了些，又很快放软，“你奶奶天天念叨你爱吃的酱鸭，昨天特意去市场挑了最肥的，说等你回来就卤。” 奶奶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思念：“霜霜，你已经有好几年都没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我。” 挂了爷爷的电话，还没等她缓过神，“外婆”的号码又跳了出来。 “霜霜，听说你不回来过年？”外婆的声音也带着点委屈，“我跟你外公腌了腊肠，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糖糕，都给你留着呢。你爸妈那边要是有啥不开心的，咱不管他们，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再者，今年过年，我不让你爸妈回老宅了，我让人把你爷爷奶奶带过来，我们爷孙五人一起过。” 陆家和姜家虽然是豪门，但该有的豪门架子，他们是一点都没有。 陆璃霜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是不想家，只是怕面对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怕看到父母疏离的眼神。 可爷爷奶奶的期盼、外公外婆的牵挂，像几根细细的线，轻轻拽着她的心。 陆璃霜深吸一口气，点开购票软件——或许，今年可以为了四位老人，回去看看。 而正巧，齐琛打来电话。 屏幕亮起的瞬间，“齐琛”两个字让她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指尖悬在半空。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疏离：“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温和，背景里能听见隐约的车鸣，“过年你回去吗？” 每次都来问，从齐琛一个人回国后，他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打电话问她会不会回家过年。 陆璃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她和齐琛的婚约像根无形的线，是两家老人敲定的，连带着过年回谁家、要带什么礼，都成了默认的流程。 可她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愿意，齐琛却好像从不在意，依旧按部就班地扮演着“未婚夫”的角色。 “你不回去...” 齐琛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陆璃霜“嗯”了一声，话卡在喉咙里。 “你...你要回去。” 手机被放在一边，陆璃霜不耐地又嗯了一声。 “你要回去的话，我现在马上准备东西，”齐琛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细致的考量，“你喜欢的松子糖和熏鱼，我让家里阿姨多做了些，到时候一回家就能吃。” “不用麻烦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不耐烦，“我自己的东西自己准备就行，还有，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你自己的那份你自己买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听不出情绪：“没事，我...” “齐琛。”陆璃霜打断他的话。 齐琛一愣：“怎么了？” “我会给他们说清楚我两人的婚事，你不必在委屈自己。”陆璃霜松口气，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齐琛张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她率先挂断电话。 ** 科智的年会总结会从上午九点开到了下午两点，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陆璃霜却觉得指尖发僵。 投影幕布上滚动着这几个月的营收数据、项目进度，大家轮流汇报，语气里满是年末的紧迫感。 “年后的新品研发要提前启动，技术部这边盯紧时间节点。”陆璃霜坐在主位，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清晰：“技术部年后重点推进2.0版本迭代，下周三前把优化方案报给我；市场部要盯紧春节档的推广活动，数据实时同步；行政部把年假排班表整理好，确保假期期间的应急响应机制能正常运转。” 所有人都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有人提问，陆璃霜都一一给出明确答复。 她逐条梳理着工作，从项目对接讲到人员调度，连员工福利的细节都没落下。 直到最后一页PPT播放完毕，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她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都清楚了就散会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陆璃霜站起身，没像往常一样整理桌上的文件，只是把笔记本电脑随手塞进包里，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童俏已经等在电梯口，手里拿着车钥匙：“陆总，行李我昨天已经放车上了，直接去机场吗？” “嗯，”陆璃霜点头，脚步没停。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市区的车流。 年关将近，路上的车比平时多了不少，童俏开得很稳，沿着主干道慢慢往前挪。 陆璃霜靠在后座，闭着眼想补会儿觉，却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惊醒。 “怎么了？”她睁开眼，只见右侧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变道，几乎擦着她们的车边冲了过去，车尾还甩了一下。 童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有些无奈：“陆总，是前面那辆车，刚才我们正常行驶，他一直在后面按喇叭催，现在又突然加塞。” 话音刚落，那辆黑色轿车竟在前方缓缓停下，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朝着她们的方向骂骂咧咧，手指还不停指点着，满脸不耐烦。 “这人怎么回事？”童俏皱起眉，下意识踩了刹车，“陆总，要不我们绕一下？” 陆璃霜看着前方那名司机激动的神情，眉头紧锁。 她抬腕看了眼表，离飞机起飞只剩一个半小时，绕路肯定赶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烦躁，对童俏说：“别理他，慢慢往前开，能过就过。” 可那名司机像是故意找茬，见她们没回应，竟又往前挪了挪车，彻底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