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荣创。 总裁办公室。 陈序华推开办公室的门，手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他桌上，“老板，那批高精度仪器，本是霍尔曼公司要发往欧洲总部的核心货单。” “而且，卖给我们货物的人是美国科智执行总裁CEO马克。” 周煜岑指尖重重敲在报告上，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 他从业多年，从不吃这种靠损害第三方利益得来的“便宜”，更何况这批货背后牵扯的霍尔曼公司。 “老板，你说是不是陆总在...” 陈序华还没还说话，就被周煜岑抬手打断。 “她不是这种人。” “但你是啊...”陈序华小声道，“你还抢了人家天宇的项目...” 周煜岑听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好半响，指尖敲打桌面，他开口：“看能不能拿到霍尔曼总裁的电话，顺便帮我约陆总，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好的老板。”说完，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三十分钟后。 陈序华查到电话号码，交给周煜岑，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周煜岑直奔主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海因兹先生，您好，我是华国荣创科技的周煜岑。很抱歉，我们公司今日误收了原本属于贵司发往欧洲的一批货物，给您造成的麻烦，我深表歉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带着淡淡德语口音的英语，语气听不出情绪：“周先生？我知道你，荣创科技近年发展很快。这批货的事情，我的团队刚刚向我汇报。” “正因如此，我必须向您郑重承诺。”周煜岑打断对方，语气坚定，“这批货物，我们会立刻安排专人、专船无偿送回贵司指定地点，所有产生的运输、仓储以及因延误可能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我方承担，绝不让贵司蒙受一分钱损失。” 海因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这份干脆利落的态度。 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里的疏离散去些许：“周先生，你不必如此。据我了解，你们也是被卷入这场恶意竞争的受害者，并非有意为之。” “这不能成为借口。”周煜岑坚持道，“货物在我这里，就该由我来承担责任。霍尔曼的信誉不该因为这种手段受损，我周煜岑也绝不能占这种不光彩的便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释然：“周先生，你的正直超出了我的预期。不过，你的提议，我不能接受。” 周煜岑一愣，刚要开口反驳，就听海因兹继续说道：“这批货虽然被拦截，但我的团队已经紧急从其他渠道调货，欧洲那边的需求不会受影响。至于你手上的这批，既然已经到了中国，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处理——荣创科技若是有需求，我们可以按照原价的九折，正式将这批货卖给你。你觉得如何？” 周煜岑没有丝毫犹豫地同意下来：“海因兹先生，感谢你的信任。这笔生意，我做了。并且我相信，这会是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开始。” “我很期待，周先生。”海因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或许下次见面，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挂了电话，周煜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不能得罪霍尔曼，天宇公司也照样不能交恶，他已经做好赔付违约金的准备了。 没想到海因兹竟然把货物卖了给他们，还是原价的九折。 虽然比他最开始买的要贵一层，但好比赔付几亿的违约金强。 ** 海因兹放下与周煜岑通话的手机，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如碎冰的女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海因兹先生。” “陆，”海因兹的语气比面对周煜岑时更显温和，却仍保持着商务上的距离，“刚刚荣创科智总裁周煜岑打来电话，说辞和你说的没有任何区别。”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陆璃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怎么说？” “他主动提出无偿归还货物，还愿意承担所有损失，态度很诚恳。”海因兹顿了顿，补充道，“看得出来，是个守底线的人，不像会主动掺和这种恶意竞争的样子。” “我早说过，他不是那样的人。”陆璃霜的语气里听不出得意，更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当初求你别深究，只是不想让真正搞鬼的人躲在后面看戏。” 海因兹低笑一声，他早已习惯陆璃霜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所以我没按原路退回货物，反而以九折价格正式卖给了他，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恐怕还没怎么容易放过他。” “还是要谢谢你，”陆璃霜直接打断他，“我只是不想看到行业里的浑水脏了认真做事的人，和面子无关。” “好，不提面子。”海因兹顺着她的话，话锋微转，“不过，周煜岑似乎还不知道你为他说过话。要不要我……” “不用。”陆璃霜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没必要让他知道。我和他只是旧识，帮这点忙，不算什么。” 海因兹闻言，不再多言。 他清楚陆璃霜的性子，向来不爱掺和这些人情往来，这次肯开口，已是破例。 “行，按你的意思来。”他换了个话题，“我感到好奇的是，据我所知，他前几天才抢了你的合作，但为什么你这次要来帮他呢？而且，他和你在商业上还是竞争对手，用你们华国话来讲，宿敌。”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随后传来陆璃霜耻笑：“宿敌？他还不配。” 无论是家世，还是地位。 周煜岑都比不上她。 “那行，你提的项目，欧洲那边公司同意了吗？”海因兹还对这事挺感兴趣的。 陆璃霜沉默：“同意了。” 海因兹挑眉：“要他们同意你这半吊子合同那可不容易啊。” “还行吧，他们没这么为难我。”陆璃霜气定神闲。 “行，既然你这边没问题，那我就挂了。” 陆璃霜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沈依推门进来，她也挺好奇的：“老板，你为什么还要帮荣创，他开始不是抢了我们的业务吗？我们不应该趁机会给荣创致命一击吗？” 陆璃霜没说话，拉开抽屉，里面摆着好几盒女士烟，还有盒是开着的，里面只有一两根。 她拿出来，打火机点燃，白莹指尖夹起已经点燃的烟，淡淡吸了口，再缓缓吐出，烟遮挡她精致的眉眼。 好半响，她才回答。 明明也才二十多岁，沈依竟然听出有些沧桑来。 “这算是我还给他的。”陆璃霜抖了抖烟灰，眸光惆怅，“我不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