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霜接过报告，指尖划过纸面，目光迅速聚焦在关键信息上。 沈依站在一旁，沉声解释：“荣创近期从海外加急运送的三批机器，全都来自德国霍夫曼机械公司，而且是霍夫曼最新研发的智能核心组件，这批货原本在三个月前就被一家欧洲企业预定了，却被股东压价出售给荣创。” “压价出售？”陆璃霜抬眼，眸色冷了几分。 “不止如此。”沈依继续说道，“我通过行业内的渠道核实，荣创和霍夫曼的独家合作协议，是上周才正式签订的。而他们能精准找到霍夫曼，甚至知道对方有现成的成熟组件，根源在于——他们清楚我们科智的自主生产计划，知道我们的短板。”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陆璃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翻到报告的下一页，里面附一份加密邮件的解密截图，以及几个内部系统的操作记录。 “所以，周煜岑会突然出现在天宇的会议室，会恰好带着能戳中陈明顾虑的合作方案，根本不是巧合。”陆璃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是科智内部出现了内鬼。” “并且，我还查到另一项消息...”沈依张张口，不知道该不该把这消息说出来。 陆璃霜知道她此刻的犹豫，她伸手按了按眉心，“说吧，我就不相信还有消息是比这次还要糟糕。” “是这样的陆总，我查到和荣创合作的霍尔曼机械公司的股东，其中一位是马克先生。” 说完，沈依低下头，不敢看陆璃霜的脸色。 陆璃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万豪酒店包厢里，周煜岑得意的嘴脸、陈明带着歉意的眼神，还有自己转身离开时那阵刺骨的寒风，瞬间在脑海里重现。 她一直以为，科智内部是铁板一块，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人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背叛了公司。 总部出现问题就算了，怎么国外也出了问题？ “自主生产计划的核心数据、与天宇合作的策略、甚至我们的短板和应对方案，周煜岑全都了如指掌。”陆璃霜睁开眼，眸中怒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他不仅抢走了合作，还精准打击了我们的计划，这一步棋，下得够狠。” 陆璃霜摆摆手，眼中带着不明显的疲惫：“把你查出来的邮件发给我，处理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吧，自主生产计划还是要执行的，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操心。” ** 晚上，沈依准备关掉公司灯时，看见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的。 她刚想上前一步，但还是止住脚步，关灯离开公司。 夜色浸透了科智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映得陆璃霜指间的文件边缘泛着冷光。 文件上“天娱公司与荣创集团达成战略合作”的标题，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 这本来是没什么的事，合作之间只要还没签合同没有大问题。 但偏偏荣创知道她们和天宇合作的所有事情，就连和天宇老总谈合作的包厢都知道。 还知道拿出对天宇更有利的合同。 可是科智内部出现问题，更让她气愤的是，为什么这里面会有美国那边的手笔。 如今美国科智，手握科智海外市场的半壁江山。 陆璃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私人电话的快捷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甚至能想象出马克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落地窗外的金门大桥，或许还端着一杯咖啡，气定神闲。 “马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寒暄。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传来马克略带诧异却依旧带着惯有自信的声音：“陆？照你们的时间，这个点应该在睡觉了吧，这时候打电话，是出什么问题吗？” 陆璃霜打断他，语气冷得要掉渣了，“霍尔曼和荣创的合作，你掺了一脚？” 马克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歉意，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坦然：“哦，你查到了，没错，我注资了霍尔曼，促成了他们和荣创的合作。” “为什么？”陆璃霜的声音已经很冷，“马克，你是美国科智的执行总裁，科智和荣创是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清楚吗？” “陆，我们是商人，不是盟友。马克的语气冷了下来，褪去了往日合作时的温和，只剩下**裸的利益考量，“你在决定要移总部的时候，你应该就想到这层关系，分公司需要霍尔曼在机械制造领域的技术支持，这笔注资能让我最快拿到核心授权，这对我负责的板块有利。至于总部和荣创的恩怨，那是你的战场，不该绑住我的手脚。” “你的战场？”陆璃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现在是分公司的核心，你应该为总部的利益着想。” 当初马克本来就不是美国科智这边的负责人，作为科智的董事长，科智公司持有股份最多者，陆璃霜有权利决定分公司的执行人是谁。 陆璃霜本想是不想选择马克作为分公司负责人，但奈何他在公司声望够大。 她迫不得已。 “那是你的事，董事长。”马克的称呼变了，疏离感瞬间拉满。 “我对总部的贡献，对得起你给我的权力和利益。但我没有义务为了总部的一个项目，放弃对我更有利的投资。商业合作本就该各取所需，你不能要求我为了所谓的公司整体，牺牲自己的利益。” 陆璃霜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声音沉得像淬了毒：“所以，在你眼里，科智的对手，反而能给你更多好处？” “是更直接的好处。”马克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陆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曾经教过你的，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马克刚想挂断电话，陆璃霜开口打断：“我还个问题，马克。” 马克挑眉：“你问，作为你的学长，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绕开霍尔曼总裁来同意荣创和你的交易。”陆璃霜道，“我听说这批货本来是欧洲那边的公司。” 闻言，马克微微一愣，他笑道：“陆，看来你还是不懂利益之上的问题，荣创那边出价比欧洲高，自然要让给他，至于怎么做到的，这个你就不用多说了。” 陆璃霜没再多说，挂断电话，抬眸看向电脑，挑眉：“看来不止我一个公司出现内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