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66章 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吓人

他以为,这会是晏少卿的软肋。 他以为,晏少卿千里迢迢而来,必然是为了救人,定会投鼠忌器。 但他错了。 他错估了晏少卿此刻心中那份被点燃的、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狂怒。 晏少卿的脚步,仅仅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燕城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看着石台上那个因他的动作而再次蹙起眉头的孱弱身影,那张冷峻如冰的面容上,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你敢动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冷得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成冰。 这声音里蕴含的极致威胁,让燕城心头一颤。 但他已是骑虎难下,眼见晏少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抬起了脚步,他眼中的疯狂彻底压过了恐惧! “是你逼我的!晏少卿!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着,手腕猛地用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柄银亮的匕首,被他毫不留情地,又往华玉安的胸口深处,狠狠捅进去了几分! 一捧更加鲜艳的血花,瞬间从伤口处溅射开来,染红了燕城的手背,也染红了晏少卿的眼! 石台上的华玉安,本已陷入深度昏迷,此刻却因这穿心透骨的剧痛,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而后便彻底没了动静,仿佛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摧折的残花。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晏少卿怔怔地看着那朵在他眼前绽放的、妖异的血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下一秒,滔天的怒火彻底焚尽了他的神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他喉间爆发! 燕城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一道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的黑色残影闪电般掠过!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 这一次,是燕城的另一只手腕!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的窒息感,让燕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的,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晏少卿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砰!” 晏少卿手臂一挥,像扔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将燕城狠狠地甩了出去! 燕城的身躯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数米外那根支撑大殿的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而下,而燕城则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又是一大口鲜血呕出,这一次,血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嘴里却依然执迷不悟地念叨着:“血……玉儿的血……快……取血……” 可晏少卿,已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了。 这个疯子,在他眼里,已与死人无异。 他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石台边。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在靠近华玉安的那一刻,尽数收敛,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痛楚。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她,却又怕惊扰了她最后的安宁。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姿态,将她从那冰冷血腥的石台上,缓缓地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毫无分量。 入手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 可当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胸口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衣襟时,一股滚烫的湿濡,瞬间灼伤了他的皮肤。 那温热的触感,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透过他的指尖,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晏少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任由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绝望,疯狂地倒灌进去。 疼。 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疼。 他抱着她,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强撑着尊严、倔强的不肯低头的少女,此刻却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了无生气。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依旧在汩汩地冒着血,仿佛要将她生命中最后一点暖色,也流淌干净。 “华玉安……”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与颤抖。 华玉安的意识,早已涣散。 可是在这片混沌之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父皇那种带着厌恶的“华玉安”,也不是燕城那种淬着毒的“华玉安”,而是一种……焦急的,愤怒的,却又强自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她努力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了一点点眼皮的缝隙。 模糊的光影中,她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冷峻淡漠,神姿高彻的脸。 是……晏少卿? 那个曾提醒她“燕城性情偏执”,她却不信的晏少卿? 那个在她被燕城砸伤额头,狼狈不堪时,赠她“玉痕膏”的晏少卿?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脸上,好像有雪,还有……血? 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吓人? 是在……可怜她吗? 也是,她这副样子,连自己都觉得可怜。 “撑住。” 他抱着她,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将身后那片狼藉与疯癫,毫不留恋地抛下。 “备马车!将所有最好的金疮药、续命参……全都用上!” “回金陵!立刻!”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厚实的玄色大氅,小心翼翼地,却又动作极快地裹在了华玉安冰冷的身体上。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斩钉截铁。 怀中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眉梢,也落在了华玉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很快便融化成水,像是……一滴永远也流不尽的眼泪。 而华玉安混沌的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为什么……要救我呢? 就算我每次都争赢了,但是到头来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让我……死了不好吗……实在太累了……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无边的黑暗终于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意识。 她彻底的,沉了下去。 马车在官道上疯狂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正碾在人的心脏上。 车厢内,死寂的可怕。 晏少卿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华玉安,那件玄色大氅早已被她胸口涌出的鲜血浸透,变得黏腻而沉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生命的气息,也如风中残烛,摇曳着,随时都会熄灭。 太医的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回天乏术”。 不。 他晏少卿,从不信命,更不信什么回天乏术!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苍白如雪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绝不!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腾出一只手,伸入自己冰冷的怀中,摸索着取出了一个温润的、通体洁白的羊脂玉瓶。 瓶身小巧精致,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晏家世代相传的至宝——“还魂丹”。 此丹有逆天改命之效,能吊住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气,与阎王抢命。 但它的药引,却苛刻到近乎残忍——需服药者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发潜能,代价,是折损整整十年阳寿。 十年阳寿。 对于任何人而言,这都是一个沉重到无法估量的代价。 可晏少卿看着怀中气息已然微不可闻的少女,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也未看,便将指尖送入口中,狠狠一咬! “唔!” 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拧开玉瓶的塞子,将渗着血珠的指尖对准瓶口,一滴殷红的、蕴含着他生命精气的血液,精准地滴落进去。 玉瓶内,那枚原本暗淡无光的丹药,在接触到他精血的瞬间,竟发出一圈柔和的微光,一股奇异的药香随之逸散开来。 “张嘴。” 晏少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小心翼翼地捏开华玉安紧闭的牙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琉璃珍品。 他将丹药送入她口中,然后俯下身,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她冰冷的唇,帮助她将丹药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撕下自己干净的里衣,叠了数层,死死按在她胸口的伤处。 可那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依旧顽固地从他压紧的指缝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染红了他的手,也灼痛了他的眼。 不够! 还不够! 药力化开需要时间,可她的血,快要流干了! 晏少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华玉安的身子扶正,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即双掌贴上了她冰冷的后心。 那是损耗自身根基,强行渡气的做法! 武者的内力真气,乃是修炼之根本。 如此不顾一切地灌注给一个经脉尽毁的普通人,无异于将一湖春水倒入一个满是窟窿的竹篮,能留下的十不存一,而施予者自身,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武功尽废,沦为废人!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撑住……华玉安,给我撑住!”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