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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坏坏的戏弄她

晏少卿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从门口悠悠传来,“燕世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瞬间将厅内凝滞的空气击得粉碎。 管家躬身行礼,“晏公。” 燕城闻声转过身,眉宇间的戾气在看到晏少卿时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晏少卿,你总算回来了。我有紧急军务要与你商议,你倒好,竟将我晾在这里半天。” 晏少卿缓步走入,他身着一袭月白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神姿高彻。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燕城,又若有似无地掠过那扇雕花屏风,最后才落在书案上那幅被墨点毁掉的画卷上。 “军务?”晏少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记得,燕世子如今掌管的是京畿卫,而我负责的是吏部考功,你我的公务,似乎并无交集。”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像一根软针,精准地刺破了燕城那站不住脚的借口。 燕城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强撑道,“自是有要事!与城防调度有关,非与你商议不可。” 晏少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信步走到书案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那幅画卷,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燕世子对我这位远房表妹的画作,似乎很感兴趣?” 屏风后的华玉安,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冰冷的墙壁紧贴着她的后背,却丝毫无法驱散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她不明白,晏少卿为何要主动提起这幅画! 他难道看不出燕城已经起了疑心吗? 他这是要把她推出去!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与被背叛的错觉席卷了她。 难道她才逃出狼穴,又入了虎口? 晏少卿救她,难道另有所图? 燕城的目光果然再次被引向那幅画,他眼神锐利,紧盯着晏少卿,沉声道,“晏少卿,你我相识多年,不必拐弯抹角。这画的笔法,与华玉安如出一辙!你府上何时多了这么一位‘表妹’?她人呢?” 他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华玉安脆弱的神经上。 然而,晏少卿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仿佛在看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他将画卷缓缓放下,抬眸看向燕城,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燕世子这是在质问我?” 燕城被他看得一噎,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金陵晏氏,五族七望之首,即便他是燕国公世子,在晏少卿面前,也讨不到半分便宜。 “我只是……”燕城的声音干涩了些,“只是好奇。” “好奇?”晏少卿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天下笔法相似者何止千万,燕世子仅凭一幅画,就闯入我晏府后院,盘问我的家事,这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寒冬腊月的冰凌。 “还是说,燕世子觉得,我晏府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搜查的地方?” 这话说得极重,已然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燕城脸色青白交加,他没想到晏少卿会如此不留情面。 他攥紧了拳,胸口无端升起一股邪火。 自从失忆后,他对华玉安的一切都感到厌恶,那种厌恶几乎成了本能。 此刻,一想到那个女人可能就藏在这座府里,与晏少卿不清不楚,他就觉得一阵烦躁与恶心。 “我没有那个意思!”燕城咬牙道,“我只是……只是不想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蒙骗!” “哦?”晏少卿尾音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世子不妨说说,谁是别有用心之人?又是如何蒙骗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屏风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那描金的紫檀木边框上。 那一瞬间,华玉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只要他轻轻一推,她就会像一只无处遁形的可怜虫,被彻底暴露在燕城的视线之下。 为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恐惧与绝望让她浑身发抖,她甚至能想象到燕城看到她时,那厌恶鄙夷的眼神,能预想到他会如何用最刻薄的话语来羞辱她。 然而,晏少卿的手指只是在屏风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叩、叩”两声清脆的声响,仿佛只是在欣赏上面的雕工。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燕城身上,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 “说起来,我这位表妹,闺名‘燕云’。柳燕云。” “她初来京城,胆子小,不喜见生人。方才听闻有客前来,怕是受了惊吓,躲起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依旧看着燕城,但华玉安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后面那几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躲起来了…… 他知道她在这里!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个认知让华玉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仅知道,还故意在燕城面前提起画,提起她,甚至走到屏风前……他是在逗弄她! 像猫捉老鼠一般,欣赏着她的惊恐与无助!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猛地涌上心头,瞬间盖过了恐惧。 她的脸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这个男人……这个看似清冷端方、宛如神祇的男人,内里竟是如此恶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父皇的冷漠是高高在上的漠视,燕城的厌恶是直白的伤害,华蓝玉的算计是藏在柔弱下的毒针。 可晏少卿,他明明是在帮她,却又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偏偏,她又无法生出真正的恨意。 因为她心里清楚,若非他最后那几句话,她此刻恐怕早已被燕城揪了出去。 他看似在戏耍她,却又恰到好处地为她解了围,将燕城的疑心引向了“巧合”与“胆小”。 这种感觉太过复杂,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只能死死地贴着墙壁,努力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燕城听到“柳燕云”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晏少卿的话滴水不漏,他再纠缠下去,倒显得是他无理取闹了。 “既是晏大人的表妹,那便是我唐突了。”燕城生硬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无妨。”晏少卿淡淡道,终于将手从屏风上移开,转身为自己倒了杯茶,“燕世子若是真有军务,不妨坐下细谈。若只是来我府上寻人消遣,那恕晏某公务繁忙,概不奉陪。”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姿态闲适,却已是下了逐客令。 燕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不必了!既然我们掌管的事务不同,那本世子还是请教他人。” 说完,他再也不看那幅画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沉重的军靴声带着怒气,很快便消失在了院外。 厅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屏风后的华玉安,紧绷的身体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人。 那个让她又怕又羞,心思复杂到了极点的男人。 她听见他放下茶盏的轻响,听见他踱步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屏风前。 华玉安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她低着头,甚至不敢透过缝隙去看他。 良久,头顶传来晏少卿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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