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云娘子”
一开始,只有几个孩子拉肚子、有点发烧。
大家都没当回事,只觉得是小孩贪吃,吃坏了肚子。镇上的老郎中,也只开了些常用的止泻药。
可是过了几天,情况就不对了。
生病的孩子越来越多,病得也越来越重。从拉肚子变成上吐下泻,有些孩子都脱水了。镇上的人开始害怕起来。
苏云绮知道以后,马上觉得这事不简单。
她亲自去看了几个病得最重的孩子。当她看到孩子们拉出像米汤一样的大便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拉肚子。
这是霍乱!
在这个年代,霍乱可是很容易死人的传染病!
她赶紧找到赵里正,严肃地告诉他:“里正,这事很严重。这是一种会传染的急病。很可能是我们的水不干净了。”
“水不干净?”赵里正吓了一跳,“不可能!我们安渡镇守着清溪河,祖祖辈辈都喝这水,从没出过事!”
“以前没事,不代表现在没事。”苏云绮语气坚决,“最近镇上人来人往,是不是上游有人往河里倒了脏东西?咱们镇上是不是还有人随地大小便?”
她的话让赵里正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苏云绮果断地说,“从现在起,通知全镇的人,不能再喝生水!所有水都必须烧开才能喝!”
“还有,马上在镇子下风的地方挖几个临时厕所。所有人的粪便都要集中处理,用石灰消毒后埋起来。”
“最重要的是,照顾过病人的人,都必须用皂角和热水好好洗手。”
她说的这些卫生习惯,在现代谁都懂。
可在这个年代的人听来,简直没法理解。
“不让喝河水?那我们喝什么?”
“还要建厕所?几百年来都这样过来了,哪来这么多事!”
“我看啊,是那个云娘子心里有鬼,在咒我们呢!”
大部分村民都觉得她太大惊小怪。甚至有人把这场病怪到她头上,说她带了不吉利的东西回来,惹怒了神灵。
面对全镇人的怀疑和不理解,苏云绮知道光说没用。她必须用事实让大家信服。她转身走进药房,对萧绝说:“阿绝,帮我,我们需要很多黄连和石灰。”
质疑和谣言像冷水一样泼向苏云绮。
但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解释。她在自己院子里弄了个临时的“隔离病房”。
第一批送来的,是那些病得最重、镇上郎中都说没救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把孩子送到这个大家都不看好的“云娘子”这里。
苏云绮立刻展现出了她的本事。
第一步:补水。霍乱最怕的就是脱水。她让萧绝用大锅不停地烧开水,然后按比例加盐和糖,做成“糖盐水”。她一点一点地喂给那些虚弱得喝不下水的孩子。
第二步:消炎。她让萧绝和李大山他们去后山挖黄连和马齿苋。这两种普通的草药,却是最好的天然消炎药。她把草药捣碎熬成浓黑的药汁,喂给孩子们喝。
第三步:消毒隔离。她用很多石灰把整个院子都撒了一遍,做最简单的消毒。所有进出的人都要在门口的石灰池里踩一踩。病人的呕吐物和粪便都用石灰拌过后埋起来。
就靠她自己,在这个小院里建起了一套完整的治病防病的方法。
萧绝是她最可靠的帮手。他默默地做着所有她交代的事——烧水、采药、消毒……他用行动支持着妻子。
三天后,奇迹出现了。
第一个送来的孩子退烧了。
第五天,大部分孩子的上吐下泻都控制住了。
一个星期后,所有的孩子都脱离了危险,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安渡镇。
那些曾经怀疑她、说闲话的村民,都惭愧地低下了头。他们亲眼看到那些被郎中说“没救了”的孩子,在“云娘子”手里活了过来。
这不是神医是什么?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老规矩,纷纷把家里生病的人送到苏云绮的院子前,排起了长队。
苏云绮的“医馆”一下子热闹起来。
“神医云娘子”的名声,就这样在安渡镇传开了,没人不知道她。
就在疫情被控制住,全镇人准备给苏云绮办庆功宴的时候。赵里正却一脸严肃地找到正在忙的苏云绮,压低声音说:“云娘子,不好了。县衙来人了。”
县衙来人不是来表扬的。
来了两个衙役和一个尖嘴猴腮的师爷。他们带来了县太爷的一份公文。
公文上说:听说安渡镇有时疫,为了防止扩散,从现在起封锁安渡镇,谁也不准随便进出。同时,县衙要“统一调配”防疫物资,所有民间的药材都要上交。
这分明是想趁机发灾难财。
苏云绮看着那份盖着官印的公文,眼神冷了下来。她想起在永安县的经历,看来,这些当官的都一个样。
那师爷更是神气活现,直接说要“借用”苏云绮的医馆和所有草药,还说这是“为了全县着想”。
萧绝当时就要发火,但被苏云绮用眼神拦住了。
她知道,这时候硬来不是办法。他们现在只是普通百姓。
苏云绮不慌不忙地对师爷说:“这位爷,安渡镇的疫情已经控制住了,没有扩散。至于药材,都是些不值钱的草药,早就用完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搜搜看。”
她的态度不软不硬,既没反对也没顺从。那师爷讨了个没趣,又不敢在“神医”的地盘上闹事,只好留下公文回去交差了。
人虽然走了,但危机还在。
赵里正急得直搓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云娘子,这可怎么办?这个县太爷是出了名的贪。他封了镇子,我们的货出不去,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时间一长,大家怎么过日子啊?”
他担心的是全镇人的生计。
但苏云绮担心的更深。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次县衙的反应快得有点奇怪。安渡镇只是个小地方,一场小疫情怎么会让县里这么急着插手?这背后会不会有“烛龙教”在搞鬼?他们是不是想通过控制官府来控制地方?
她把担心告诉了萧绝。
萧绝想了想说:“看来,我们想安稳过日子,就得先让安渡镇有能力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
“权力来自于组织。”萧绝眼中露出他作为帝王时的智慧,“现在的安渡镇看着团结,其实还是一盘散沙。所有的威望都在你一个人身上。这很危险。万一你出事或者离开,这里立刻就会恢复原样。”
“我们必须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村民自己的组织。”
苏云绮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看看忧心忡忡的赵里正,又看看院外那些依赖地望着她的村民,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里形成了。她对赵里正说:“里正,把全镇的户主都叫到祠堂开会。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