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
王婆家出了点事。她家小儿子不知吃了啥坏东西,上吐下泻闹了一晚上。他们请了镇上的郎中,可开的药没啥用,孩子一直不见好。
王婆又急又怕,想起萧绝白天说过“祸从口出”,心里发毛,忍不住怀疑是苏云绮和萧绝用了什么邪术害她家。
这说法第二天就在镇上传开了。
苏云绮听说后,只是摇摇头。她知道这不过是急性肠胃炎,但在这时候,搞不好真会没命。她想去帮忙,可想到王婆那个人,又有点犹豫。
萧绝说:“去看看吧。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孩子。”
后来,苏云绮还是提着药箱去了王婆家。
王婆一见她就跳起来骂,觉得她是来看热闹的。
苏云绮没吵,只是平静地说:“让我看看孩子。你不信我,我马上走。但要是耽误了治病,你自己负责。”
最后是王婆的丈夫做主,让她进了屋。
苏云绮一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她没用啥特别的药,只是让王婆家烧开水,加盐和糖给孩子喝,防止他脱水。她又去后山采了马齿苋,捣碎喂给孩子,帮他清热。
就这样,到了傍晚,孩子好多了。
王婆一家对苏云绮的态度完全变了。嘴上没说谢,但眼神里的敌意没了,变成了敬畏和不好意思。
这件事也让很多本来不太信的村民,开始重新看待这对新来的夫妻。
这时候,安渡镇下了入夏后的第一场大雨。
雨哗啦啦下了一天一夜。河水涨了,田里全是水。村民躲在家里发愁,担心庄稼。
苏云绮和萧绝却冒着大雨跑进了他们的试验田。
他们的田地地势高,加上萧绝提前挖了排水沟,没被淹。但风雨太大,玉米和土豆苗都快被吹倒了。
两人在雨里忙着,用木棍和绳子把苗固定好,还用自己的身体替苗挡风。浑身湿透,全是泥,冷得发抖,但谁也没停。
躲雨的李大山看见他们那样拼命护着庄稼,心里很受触动。他咬咬牙,冲进屋里拿锄头和蓑衣,想帮忙。
不过他没能出门,被他媳妇拉住了,骂他多管闲事。但他心里,已经悄悄记下了这一幕。
雨停了,到处乱七八糟。不少村民的田被淹了,大家唉声叹气。
而苏云绮和萧绝的试验田,虽然也受了损失,但大部分苗都保住了。淋过雨之后,反而长得更精神了。
这场雨也让萧绝有了新想法。他觉得不光田要规划好,他们自己也需要更好的工具和更舒服的生活。
于是,干完农活,他又把以前学的木工活捡起来,越做越好。
他把院里一间旧柴房改成木工坊,接着开始一样一样给家里添东西。
他给苏云绮做了把更合身的摇椅,让她累的时候能好好歇歇。
他给厨房做了新灶台和碗柜,苏云绮做饭不用再总弯腰。
他还在井口装了个省力的辘轳,打水轻松多了。
他做的这些东西又实用又巧,很快成了邻居们聊天的话题。尤其是那个辘轳,天天打水的女人们看了都羡慕。
第一个来找他的是李大山。
他提着一篮鸡蛋,不好意思地走进院子,对萧绝说:“阿绝兄弟,我……我想求你个事。”
“大山哥,你说。”
“你家那个打水的东西太省力了。你能不能……帮俺家也做一个?工钱和料钱我都出!”
萧绝笑了。他没收钱,只说:“工钱不用了,你要是有多余的木料,给我一些就行。我正好想给云娘打个梳妆台。”
李大山连声道谢,高兴地走了。
这件事像开了个头。之后,镇上越来越多人来找萧绝做家具、修农具。有人要做省力的犁,有人要做新纺车,还有人请他修房梁。
萧绝都答应,但他有个规矩:不收钱,只换东西。可以用粮食、木料、铁器或布匹来换。
就这样,他的木工坊慢慢成了安渡镇上一个以物换物的地方。他用手艺帮邻居改善生活,也给自己家换来了各种日常用的东西。
有一天,鲁师傅拄着拐杖来到他的木工坊。他看着满院子精巧的东西,沉默了很久,才语气复杂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可不是普通庄稼人能想出来的。”
萧绝放下手里的凿子,平静地回答:“鲁师傅,我只是个想让媳妇过得更舒服的丈夫。”
这话实在,又让人没法反驳。
鲁师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下去。他只是点点头,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后生,也是个天生干木工的料。可惜啊,你这身本事待在安渡镇这小地方,有点埋没了。”
萧绝只是笑笑,没说话。
在他心里,能给自己在乎的人一个温暖的家,就是最值得的事。没什么埋没不埋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