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秦子昂不是看上他的医书，万新元长舒了一口气。 “打什么赌？” “一个月内严程挨枪子，万老跟我回港城。” 闻言，万新元一怔，唇角哆嗦着满脸难以置信。 虽然他做梦都想严程得到应有惩罚，但那个狗东西已经当上副院长。 京一院绝对在京都拔尖，汇聚了不少医术好的医生，和其他院的副院长相比影响力更高。 哪怕秦子昂昨晚见了那么多大人物，可他只是港城来的商人，甚至不是京都本地人，即便认识廖将军也绝不可能说动那些人。 想到这点，万新元眼中刚升起的希冀之光逐渐暗淡。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什么仇什么怨已是过眼云烟，我这一辈子活的不明不白，稀里糊涂过下去也就这样了。” 嘴上这么说着，实则是万新元不想把自己的仇恨枷锁转移到秦子昂身上。 严程在京都经营多年，不然不会在他刚回京后便迅速做出打击手段，对方和金爷能牵扯上关系，谁知道会不会认识比金爷更厉害的人物？ 本就佝偻的背在转身刹那，像是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彻底弯曲。 “所以万老要不要打赌？” “随你吧，我先去抄书。” 万新元摆了摆手，背对着三人的眼眶中湿润一片。 能救他一命已是天大恩情，他不是严程，不会恩将仇报。 秦子昂略一挑眉，全当万新元答应了。 解正奇和元相出去是为了确认宝藏真假，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回来，届时消息散开幕后人肯定坐不住。 到那时京都必定掀起一阵风卷云涌，不知道权利汇聚的京都又有多少人头滚滚。 廖家因为此事明显增防，陈解放和赵书鹤嗅到不同寻常的风声，老老实实陪着万新元抄书。 十天后陈解放第一个坐不住。 “秦哥，咱们老待在京都不是事啊。” “确实，马上个体解放，明珠城还需要你布置一番。” “是啊，下半年做个体的肯定多如牛毛，到时候咱们如果不能站在第一个风口，很可能被后来者取代。” 说起这事陈解放便焦虑，现下餐饮干的如火如荼，并非没人模仿。 内陆那么广袤的一片大市场，如果全面解放个体户经营权，不能抓住先机势必会被人比下去。 “我也快憋死了，天天抄书抄的我手腕都酸了，感觉这几天写的字比我一辈子写的都多。” 赵书鹤凑过来挤眉弄眼，说好的买房逛京都，结果除了第一天吃了顿烤鸭，买了几套房外啥也没干成。 陈解放闻言提出建议。 “这么多天外面应该没人关注咱们了，要不出去溜达溜达？” “师父，出去溜溜吧，和包三办约好七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等着。” “行，我和廖团说声。” 接到秦子昂电话，廖清平特意回来带了一队人跟着。 三辆吉普驶进泥泞的胡同，如同从画卷内走出来到真实世界，尽显百姓朴素艰苦的生活细节。 不少人听到引擎声出来张望，看到车子驶到巷尾顿时窃窃私语。 “小包最近是惹啥事了？怎么这些天全是来找他的？” “嗐，先前来了一伙人一看就是三教九流，这伙人可不一样，你们看那都是军用车。” “该不会是小包犯事来抓他的吧？我早说了不能让儿子和他玩。” 议论声中吉普车停下，秦子昂刚下车，廖清平带来的人立即去敲门。 “谁啊？玛德，包三办，来的不会是你家穷亲戚吧？” 门内的人骂骂咧咧打开门，看到外面阵仗身子犹如定在原地。 “几位……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包三办呢？” 秦子昂打量着寸头男，打听的消息并没有说包三办还有亲戚。 寸头男喉咙滚了滚，忙闪身到一边。 “人在里面呢，军爷们请进。” 一边说着，寸头男一边往外挪动，趁所有人看向院里时突然撒丫子向外跑去。 早已注意到他神色不对的廖清平冷喝一声。 “抓住他！” 训练有素的军员面前，一个照面功夫，寸头男和小鸡仔一样被拎回来。 “军爷饶命啊，包三办欠钱不还，我就是来要钱的。” 秦子昂撇他一眼不语，踏进小院便看到被绑在凳子上扒光了上衣的包三办，在他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小喽啰正在吞云吐雾。 其中一人听到动静，大嗓门喊道。 “老大，切他几根手……卧槽！” 转头看到一抹绿，小喽啰想也不想丢下香烟，蹭一下往院墙奔去。 另外一人不在状态，笑骂一声，下一秒笑不出来了。 三两下功夫，包括寸头男在内三人全被押在地上蹲着，秦子昂快步走到包三办身前解开绳子。 包三办浑身湿漉漉不停地打哆嗦，看清秦子昂的面庞后，三十好几的男人一下子哭出声。 “秦老板你可算来了，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呜哇！” “先回屋穿好衣服暖和下。” 一个大男人抱着另外一个大男人哭的肝肠寸断，画面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把人扶进屋烧好炕，气温升起来包三办狠狠打了个喷嚏才算有了精神头。 从他叙述中秦子昂知道事情始末，前些年包三办的母亲病重，吃药看病花了很多钱，那时候他拿着死工资根本赚不来那么多钱。 于是把能借的钱借了个遍，最后没法子去找私人放贷，哪曾想母亲最后没有救回来，还背上了一笔填不满的窟窿。 “说好的三十分利，一年内还上，结果他们非说是一个月还上，我要合同他们就打我，压根不准我看，还威胁我敢告公安就要我命。” “平白让我多还一笔钱不说，往后拖一天就给我算一天，这些年我赚的钱全给了他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 包三办愤怒又无奈，穷苦家庭吃糠咽菜不怕，就怕生病。 一场大病拖垮一个家庭，不治是不孝，治又未必治的好，比如他借钱看病，哪怕家里只剩下他一人也不想无声无息的死去。 蝼蚁尚且偷生，活着再难也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