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徒弟
乌米甯猝不及防的决定,让刘凡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作何反应。
“为什么?你要去哪里?”刘凡说到这,马上意识到不妥,又补了一句:“我们要去哪里?”
「我自然有该去的地方。至于你……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的好。」
刘凡愣住了。
「我们从来不属于一个世界,夏虫不可语冰,就算是姐妹,任谁也无法跟一个害过你最好的朋友、杀死你父亲的人一起生活吧。」乌米甯的眼里忽然有些不易察觉的情绪一闪而过。
「我也是。虽然我现在……不恨你了,但我无法保证我未来不会恨你。有些东西,在心里的时间长了,就很难被抹去。」
刘凡的脸变得苍白,心里堵得不行,却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法反驳半句。过去的一切虽然结束了,但伤疤却还没愈合,她做不到不假思索地说她就能把过去像擦黑板那样抹平,可是她更不能做到让残疾的妹妹独自离她而去。
“可是……可是你看,我们现在都还没有痊愈,身上全是绷带……你,我,我们起码在这养好了再走。”刘凡语无伦次地纠结着手指。
「你的伤可以痊愈,但我不行。」
乌米甯苍白的手臂垂在身畔,看起来像个被弄坏的木偶。刘凡愣了片刻,眼角红了。
“不会的,现代医学很发达,如果是巴比伦的话,一定能治好你的,”刘凡转头看着农列山,露出求助的表情:“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农医生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却让刘凡读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乌米甯的声音忽然柔软了下来。
「我们与生俱来的羁绊谁都无法解开,最好的结局,就是各自分开,才能避免……避免厮杀。」
“我不会跟你分开的!一定会有别的办法能治好你,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放弃的!”
“这是谁要跟谁分开呀?”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刘凡身后响起。她一个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张干干净净、挂着淡淡微笑的脸。
那男的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鼻梁很高,高得不太像亚洲人,身上的白大褂别着和农烈山一样的医生名牌,推着一张轮椅,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你……你是谁?”刘凡语结:“什么时候进来的?”
“远之?你怎么来了?”农烈山也注意到了身后的人,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徒弟韩远之,这儿的实习医生,这段时间他一直帮乌米甯治疗。”
实习医生?徒弟?
一直帮……帮乌米甯治疗?!
刘凡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这个妹妹的脾气乖戾难以琢磨,刚才差点儿就把农烈山杀了,现在又多出来一个,万一又触怒了乌米甯那条敏感的神经,结果如何刘凡想都不敢想。
“我说你等会,我妹妹她……”刘凡眼神警告着对方,一边下意识向前一步,横在那个男人和乌米甯之间。
“你是刘凡吧?初次见面,我叫韩远之。韩愈的韩,敬而远之的远之。”那个叫韩远之的人用略带笑意的眼神看着刘凡。
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呀!刘凡还想说些什么,韩远之的视线却转到了她身后的乌米甯身上。
“咦,小乌醒了吗?”
小乌?刘凡还没反应过来,韩远之就绕过了自己,走到乌米甯的面前。
“终于见到你了。”说着,他俯下身,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乌米甯的手上。
刘凡盯着这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
一秒,两秒……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奇怪的是,乌米甯不但没有像刘凡预料中的一样爆发,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虽然乌米甯没有说话,但她的双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刘凡的心底的某个地方似乎突然微微悸动,她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情绪,还是妹妹的情绪感染了她。
韩远之看了乌米甯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审视着乱糟糟的研究室:“小乌,这都是你干的?你又发脾气了?”
又发脾气了?刘凡在心里琢磨着韩远之的话。他怎么知道乌米甯发脾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能力?
刚刚农列山说乌米甯之前醒来过两次,会不会那个时候韩远之也在场?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韩远之嗔怪地摸了摸乌米甯的头:“不可以一生气就破坏东西,这样大家都会很害怕你的。”
刘凡结舌——这个男人很轻易的,就把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告诉乌米甯的话说了出来,而意想不到的是,乌米甯竟然没有反驳。
“咦?这里是怎么回事?”韩远之拨开乌米甯的刘海,苍白的皮肤上面有几道深深浅浅的血痕,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弄破的。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刘凡自责地说。
“没关系,我帮小乌处理一下。”韩远一把将乌米甯抱了起来,把她重新放在了手术台上:“这里看得清楚一点,要是玻璃留在伤口里就不好了。”
“我们出去等吧。”农医生拍了拍刘凡的肩膀。
“可是……”刘凡还没从乌米甯的重大转变中回过神来,犹豫着说:“乌米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吗?”
「嗯。」
乌米甯竟然罕见地接纳了这个建议。
“放心,远之这么多天一直都在照顾她。”农列山朝刘凡点了点头:“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