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山城刑警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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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
第六十二章 山城刑警
玄武七宿,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獝。
眼前的这个人正是玄武七宿的壁宿。
刘十三心中一凛:看来十七年前那一战青龙七宿已经所剩无几,这一次玄武七宿或是倾巢出动了。
只不过片刻犹疑,墙上的身影已然不见,空气中寒光一闪,飕飕划破空气,冲着刘十三的面门而来。
刘十三猫身一缩,数枚钢针飞过他的耳畔,将炉灶上的沙煲扎成了漏斗,滚烫的汤汁登时流得满地都是。
刘十三屏息,发动敏锐常人数倍的五感,寻找着壁宿的方位。
有这么一瞬间,整个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玄武住护,善隐,隐藏的不只是自己的身形,更善于隐藏最危险的东西。
杀气。
刘十三未曾真正跟他们交过手,但他也知道作为玄武星宿的训练之法,和其他星宿的都不同。据说他们在武神场选拔,便是暗杀青丘里的数十头猛虎。
玄武的受试者,在腰间别一把三寸不到的钝刀,只身一人接近猛虎身侧,却不能被它们感觉到危险。使其毫无防备,再将其宰杀于刀下。
潼风堡的老虎皆由深山中寻得,野性十足,饥肠辘辘。但凡发现一丝异样,便会极力反扑,将来人咬死。
钝刀也限制了受试者的距离和角度,若无一击必胜的决心,下手间稍带些许迟疑,也绝不可能成功。
不能完全控制自己杀气、掌握收放尺度直至毫厘之间的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非但如此,甚至一点胆怯和作为人的情感都不能有,接近猛虎的,只能是空气,若脚下鼻息间乱了半分,死的就是自己。
刚才墙上的壁宿,也只是不慎露出了半丝戾气,又偏偏遇到的是刘十三,这才发现了他。发现的时候,他离刘十三也不过一米之隔,再近半寸,刘十三也性命难保。
刘十三这时候才明白,为何屋顶被削掉半扇翅膀的白鸽,仍在若无其事的飞翔。也明白了,为何这么多的动物中,只独独那只老猫,发现了一丝不对头。
它必然是和自己一样,感应到了这一丝泄出的凌厉杀意。
嗖嗖嗖,又是三针。
刘十三一闪身,电光火石之间,虽然看不到人,却看清了针的来势,脚尖轻点,反手抽出凿齿戈,毫秒之间朝一个方向冲去。
一刀未中,刀锋的戾气却冲破空气,却在数米之外的水泥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刘十三的每一招都是追命的死招。不同于武侠电影里那种进退有序的比试,根本没有躲闪的技术,闪展腾挪之间,全是以硬碰硬。极致的武功,并不是耍花枪,练套路。而是从实战之中应感而发,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一线中顿悟到的。
越是残忍的对决,越是无声无息,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一个闪失,赔的便是自己的命。
壁宿身形极快,在空中一翻,又像磁铁一样贴到了门厅的天花板上,始终保持和刘十三的距离。刘十三知道他的吹针不善近攻,因此刻意选择与自己斡旋,等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发出致命一击。
绝对不能在这里跟他缠斗下去,刘十三向后一个闪身,朝走廊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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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站在筒子楼底下,使劲唆了最后一口五叶神,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了踩。
真他M难抽。
他从刑警队退下来之后,已经戒了许多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来一根。
南方买不到什么四川烟,烟店操着广普的小妹,说五叶神更健康,做活动还送火机。
“就是这儿了哇?”
身边的小周有些紧张,看了看楼牌号,又看了看手里的身份证。
“老大、真勒不用通知海城总队了哇?”
“先不用。”老胡一摆手:“八字没得一撇勒事,基本上我们也不算是来出任务的,就是调查一下。”
老胡知道小周为什么紧张,毕竟这孩子刚从学校里出来没几年,在分局接过最大的案子,无非就是夫妻打架,牲口走丢,搓麻将输钱导致的民事纠纷。
山城很小,一年到头都不会出什么刑事案,十七年前钢厂爆炸的时候,小周连小学都没上。
但那个案子却是老胡经手的。
当时他还在总局的刑警大队做大队长,带着十几个人成立了专案组,查了一年,硬是没有一点头绪。
钢厂的火扑灭之后,发现了十余具尸体,只有六具是钢厂工人的,剩下的尸体,既没有人来认领,也没有人认识。
犯罪记录,失踪人口,没有一点对得上。
这件事折磨了他很久很久。
老胡相信刑警中口耳相传的一句话,只要是个人,就一定和这个世界有牵绊,他走过的路,吃过的饭,住过的地方,认识的人,会形成他的关系网。
任何人都活在这个世界为自己筑起的网里面。
可老胡调查了半年,这些多出来的尸体,竟然没有一丝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线索。
活下来唯一的目击证人是个酒鬼,说话颠三倒四,根本不可信。虽然最后勉强做出了嫌疑人画像,可是除了酒鬼之外,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这个嫌疑人存在过。
他还记得那个酒鬼反反复复拉着他说,当时的嫌疑犯,抱着一个孩子。别人都认为那酒鬼是在痴人说梦,只有老胡认为,对方只是喝醉,而不是妄想症,他可以夸大他看到的东西,但无法凭空编出来一个孩子,编造这一点既不会让他的谎言更加真实,对他本身也没有任何好处。
老胡下令让山城的报纸刊载了孩子失踪的消息,还故意放出风声,以巨额悬赏,毕竟那个年代绑架儿童百分之九十都是求财,可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来提供线索的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跟老胡掌握的案情挂钩。
整整一年过去了,老胡付出无数努力,可这个案子却像是一堵没有丝毫缝隙的石墙,硬是无法推进一步。
专案组解散了,老胡却放弃了升职的大好前程,主动提出下调到分局,局里的人都来劝,可老胡的心却像灌了铁一样决绝。
他心里清楚,只有调到山城,他才有机会在有生之年继续找出真相。
又过了十七年,那次的爆炸的资料早就放在档案室的柜子底下积满灰,成为了没有人记得的过去。可就在连老胡即将退休的这一年,迎来了他始料不及的转机。
就是刘凡冲进警察局的那一天。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是当年钢厂爆炸案里的婴儿。
老胡听到的时候,表面虽然不动声色,谁都想象不到,他心中翻起的巨浪。
他是个有几十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察,只需一眼,便知道刘凡没有在说谎,起码她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是什么让她如此确信?
只有一个可能——她认识报纸上画像里的人。
可既然她都来了警察局,为什么又要逃跑?
老胡带着人出去找了好几天,也知道她去过钢厂,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之后的行踪,她只在警局的笔录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刘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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