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在暗处
刘凡暗暗咂舌,换成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做做穴居人了。阿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藏着的是多少日复一日的苦练。
“小姐下午见到的扶桑门,高二十尺重三十石,若是合四人之力推开了,就算是家仆的第一步考试及格了。”
“才是第一步考试!”刘凡翻了翻白眼。
“其实推动石门靠的倒不是蛮力,我们的祖辈留下这个传统,就是为了让我们明白力量使用的窍门,若是用对了,就有四两拔千斤的作用。”
“那窍门是什么?”刘凡追问。
“三言两语很难对小姐说清。”阿氐笑笑:“其实砌手也不算难练,堡里的下人都会,但更高级的仆婢,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那你是贴身伺候我姥姥的,是不是代表你学得最好?”
“能保护族母的,当然都是精挑细选过的。”阿氐犹豫了片刻回答道:“但除了阿氐,还有还有更为出色的。”
“还有比你更强的?”刘凡不禁望向窗外:“是刚才那个顶着灯杆的人吗?”
“他只是个扫地的下人。”阿氐摇头。
“那你说的那些人在哪?”
“他们……”阿氐顿了顿:“就在这里。”
在这里?啥意思?刘凡左看右看,这间屋子一眼就看尽了,除了阿氐和自己,谁也没有啊!
“小姐想见你们,出来吧。”阿氐连头都没抬,轻声说了一句。
刘凡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出来两个影子。
他们的打扮和阿氐很像,但阿氐穿的是青衣,对方却是黑衣,衣服上没有任何花纹。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块正正方方的黑色面巾,有点像是相扑运动员的兜裆布,面目被完全遮盖。
“他……他们一直都在这???”刘凡失声:“在我旁边???”
“一直都在。”
“我洗澡的时候也在??换衣服的时候也在??”
阿氐点点头。
刘凡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这俩人明明就是男的啊!自己岂不是早被看光光了!
“小姐放心,小姐洗澡的时候,他们不会盯着小姐的身体看的。”
我去,这句话啥意思啊!不盯着身体,还能盯着哪里???意思就是偶尔看看周围,偶尔看看我吗?!为啥听起来跟“我们只去酒店房间脱了衣服聊聊天,绝对不碰你”是一个路数的?!刘凡顿时面红耳赤。
“你们怎么能这样!!”
“小姐别生气,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老子才不管!洗澡的时候为啥不告诉我啊!要是知道有人在看着就算掉屎坑里我也不洗……”刘凡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
“小姐若是不信,让他们剜了眼睛便是。”阿氐说。
“我……”
刘凡话音未落,那两人便齐齐抬手朝眼睛捅去。
“等等!!”
早上那老头的手已经给刘凡造成了一万平方的心里阴影,她可不希望自己才来没两天,就搞出三个残疾人。
对对对,这些人,是不能用普通的思维来衡量的。
说正常人的话,他们听不懂。
同样正常人会做的事,他们也不会做。
他们跟外面那些油腻中年社会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行为准则不在二十一世纪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我绝对不能用平常的思维来跟他们沟通。
“我……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在我生活的地方,俩大男人要敢这么看小姑娘洗澡,是要坐牢的——坐牢就是要被剃光头关在监狱里,监狱就是……哎算了算了我解释不清楚。反正一般人都不这么干。”刘凡尽量用她认为对方能听得懂的话说道:“既然你俩都说没看,那我就相信你们。但以后我洗澡的时候,求求你俩能待在外面,我有阿氐就行……”
俩人都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刘凡只好看着阿氐。
阿氐轻声说了一句方言。
“诺。”俩人立刻低声回应。
“你跟他俩说了啥?”刘凡纳闷。
“我说这是小姐的命令,违抗就相当于违抗族母。”阿氐答道。
果然他们跟自己的逻辑差了一个银河系啊!刘凡在心里感叹。
“呃……你俩叫什么名字?”刘凡深吸一口气,赶紧换个话题。
没想到俩人还是一言不发,屋里四个人就这么杵着,像插在田里的四根麻杆一样。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也没法沟通吗!!!就算是外星人也是有名字的吧!!
刘凡的白眼都快把眼球翻出来了。
“小姐,他俩倒不是不想回答你,但他们确实没有名字。”最后还是阿氐先说话:“我们都没有名字。”
“你怎么会没有名字?阿氐不就是你的名字吗?”刘凡被搞得大脑有点抽筋。
“阿氐……不是我的名字。”阿氐沉默片刻:“角、亢、氐、房、心、尾、箕……二十八宿是我们每个人的代号,我是氐宿,他俩分别是虚宿和危宿,如果有人死了或无法再继续自己的职责,就会从墙外补充新的人进来,替代离开的星宿。”
“虚宿和危宿……”刘凡喃喃重复着,看着眼前两个人,那个被称为虚宿的可能是个老人,背有点驼;高一点的危宿应该比较年轻,可是遮着脸也看不出到底多少岁,十几岁到四十几岁都有可能。
“所以总共有二十八个像你们这样的人?”
“曾经有二十八个。但这二十年里,损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许多星宿还没有宿主。”阿氐回答:“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十余人。他们的代号都写在遮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