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能就此依附于他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是……”她觉着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话语都不利索了,“上、上边那位?”
墨淮焱没有回答,但此时此刻的褚绛凝已然明了。
原是,原是……
她似乎是一下便卸了力,瘫坐在凳子上。
如果这一切都同皇帝有关,是皇帝要对付他们褚家,那……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不就都是无用功了吗?
一个国家的皇帝想要对付一个家族,那那个家族,还有活路吗?
所以,她之前猜测的一切都错了,上一世最终使得褚家落得那副下场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位皇帝看不得褚家的势力而进行的打压,同陆凌州或是褚岑都没有关系。
她为此对抗许久却不知这一局似乎早就已是必死局。
“必死局。”她轻吐出声,声音有些颤抖。
此局,真的无解了吗?
“那倒未必。”墨淮焱的声音传过来,依旧那样的冷淡平静。
“何意?”
“你在害怕?”他未回答她的疑问,挑眉反问她,刀抵在她脖子上都不觉她害怕的,这回,他却明确地感受到,她在害怕。
褚绛凝的双手依旧紧攥着,害怕吗?当然害怕。
她可以对付很多人,明处的、暗处的,心机的、毒辣的,各种都好,即使是用命去博一个生机也无妨。
只是,这人若是万人之上的帝皇,她这一条命,如何博都是无用的。
“你不用害怕,皇上也不是非要褚家倒,褚家在朝堂上的根基很深,皇上不会要连根拔除,这一切都是有回转的余地的。”
他顿了顿,“本王可以帮你。”
褚绛凝一直低着脑袋没有说话,他说得帮她保住褚家吗?
但是皇帝忌惮褚家的势力,褚家一家独大一时,皇帝就会忌惮一时。
他又能帮得了多久呢?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臣子罢了。
她没注意到他站起了身子,慢慢地靠近她,屈膝蹲在了她的面前,直到他冰凉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眉头稍皱起,看着他的眼中带着疑惑,她听到他说,“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你。”
褚绛凝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墨淮焱方才……说了什么?
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可置信,墨淮焱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回,褚绛凝算是彻彻底底的听清楚了。
他这话听上去,倒是有几分同她告白的意思。
可是,她最想要他帮忙的事情,他却没有帮他。
她抽出手掌,眸色淡淡,“我最想要的,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墨淮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良久,终于有了反应。
“我知道。”
他说。
可他并没有说出那个答案,只是回到她最初所想,“相爷的事情,我会帮你。”
“那就……多谢王爷了。”
褚绛凝没有拒绝,毕竟她如今的身份,同他也算得上是一体的,他帮她,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她不能就此依附于他。
命运这个东西,当然要握在自己手中,方能安稳。
第二日,褚绛凝便驱车回了相府。
待褚云远下朝时,她看见他的脸色并不好,很是疲惫的模样,“阿父。”她唤。
褚云远听见声音,扬起面来,看见是褚绛凝后便扬起一个笑脸,“阿璎怎么回来了?去见过你阿娘了没?她近日总是念叨你,在让……”
“阿父。”
褚绛凝打断了他的话,她没有去见温氏,她来也不是为了叙旧的,“二叔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
她清晰地看见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又似为了平复她的心情,“呵呵”地笑了几声,“阿璎不用担心你二叔,这些都是……”
“我不担心他。”褚云亭这人,她见都没见过,何来担忧,“阿父,我担心的,是你。”
“那阿璎便更不用担心了,阿父可是当朝的相国,这点点小事儿,还难不倒阿父。”
“可是阿父,您心中应该清楚,这是有意针对。”褚绛凝直言。
“别胡说,哪有什么针不针对的,朝堂上的事情阿父有数,阿璎不必担忧。”
“阿父。”褚绛凝扶着褚云远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树大招风的道理,阿璎都能明白,阿父又怎会不明白?我褚家朝前高坐,后宫掌权,祖母和您说的话,连圣上都要给几分的薄面,又怎么会不惹人忌惮?”
“阿父,这回或许只是看在您为朝廷尽心尽力的面子上给您个机会而已,用二叔的事情给您一个警告,您要是这还不明白、还没所动作,那褚家,才真的要完了。”
褚云远没有说话,在朝为官几十年,他怎会不明白,更多的只是不甘心而已。
“阿父,阿娘同外祖父许久没见了吧?阿璎上回去了扬州,那地方山清水秀地,很是合适养老,还有祖母总是这么憋在房中也不利于养身体,扬州距离京城很远,谁也不认识谁,偶有想要上街热闹热闹,也是无妨的,阿父,您觉得呢?”
褚绛凝的话已经说得很是清楚明白了,褚云远当然明白。
只是,他需要时间想一想,想一想如何同他这半生的辛劳告别。
褚绛凝自然不会催他,一切都还是要他自己做好决定才行。
褚绛凝没有久待,乘着马车回了安平王府。
她从小门处进来,听见了有人争吵的声音。
“我是世子妃,你们竟敢命令我!”
“还世子妃呢?你那父亲都入狱了,我们王妃还嫌你晦气呢!能留你在府中都不错了还想着吃白食啊!”
是几位穿着安平王府下人服饰的婢女正围着褚岑,面上都是鄙夷。
褚岑不甘受辱,昂着脑袋同她们对峙,“那我也是世子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是你们的主子!我要去找母妃!你们这些欺负主子的贱骨头们都等着被赶出王府吧!”
“唉唉!”婢女扯住褚岑的衣衫,“你可别去打扰王妃了,樱姨娘刚刚有孕,现下正是王妃欣喜之事,你可别去坏了她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