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旧案重提
褚绛凝的视线看向她身坐着安平王妃,勾了勾唇,“母妃。”
“阿璎啊,怎得去探望外祖父也不同母妃打个招呼,让你空手回去,实在是有失礼数。”
褚绛凝只觉心累,她这一路长途跋涉的就像好好休息休息,还没碰上床榻呢,就碰上安平王妃了。
“母妃不必挂怀,这是阿璎临时的决定。”她垂了垂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我也是同世子与世子妃一同出发的,唉只是后来出了事情,耽误了行程。”
“出了事?”遇刺的事情果然没有穿回来。
“母妃不知吗?世子妃还受伤了吗,世子可担心了,留在驿站照顾她好久,我同他们便是在那里分开的。”
褚岑受伤耽误了墨书允的公事,真不知安平王妃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打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果然不太好,便又想着再添一把火,“说起来都怪那些刺客,若不是那些刺客,搞不好世子都不用再扬州呆这么久。
说起来世子是去扬州查案子吧,这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又做出猛然察觉自己说多了的模样,“阿璎也不太懂这些,母妃莫怪,不过世子与世子妃感情如此之好,也是幸事儿,您说对吧,母妃?”
安平王妃笑得明显有些僵硬,也没在说什么多余的话,只留下一句“乏了”便让李嬷嬷扶着走了。
褚绛凝挑了挑眉,领着拂霜回静山院了。
回到院子不久,拂霜刚给她备好水,外边就传来姨娘来请安的消息。
这天都要黑了,请的什么安?
晚安吗?
褚绛凝摆摆手,告诉她们我乏了,让她们改日再来。
天还没完全黑,褚绛凝已经睡下了。
约莫亥时,她才悠悠转醒,听见屏风外传来细碎的声音,她下榻披了件外衫。
“王爷。”
外头的墨淮焱刚解开外衫,侧头看见墨发飘散、未施粉黛的褚绛凝。
“处理公务到这么晚吗?”
墨淮焱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一直都是这么晚,还不会总能回来,今日他是听到她回府的消息,才想着回王府这边歇息的。
“你有疑问?”他启唇,嗓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褚绛凝心中疑惑,按照他们快马加鞭的行程,他们入京也应该七日有余,案子还没理清楚吗?
“妾身不该有疑问吗?”
她会问,那边眉峰挑起,“哦?王妃有何疑问?”
他们两人最共同的喜好,约莫就是明知故问。
但这一次,褚绛凝不嫌麻烦,毕竟是她有求在先,“王怀、偷工减料的盔甲和假币案,噢,还有,约莫十余年前,那位被抄家的扬州州牧陆大人。”
墨淮焱坐于软榻上,抬起眸子,“王妃知道的还挺多。”
“但是,这些都是你那位兄长该去查证的事情,本王的职责只是带回疑犯,查清褚江铭此人是否有嫌疑,仅此而已。”
褚绛凝才不相信他的话,若是他说的是真话,他怎可能这么晚回来还如此疲惫,似乎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他应该是不想透露,或者懒得透露。
“可以。”其实她也不太想知晓,关于朝堂上的事情,她知道得越少,她就越安全,“我就问一个问题。”
她迈出几步,在八仙桌前坐下,同他对视,“此事完结后,温家和我兄长,会不会受到牵连?”
“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去的扬州?”他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她不应该知晓这么多,还有那时夜闯王怀府邸的事情,她给他的感觉,似乎是提前知晓了这件事情会牵扯到温家。
“王爷别将我想得太厉害了,只是我阿娘很思念兄长,我心中担忧,才跑得这一趟,再说了。”她歪着脑袋,一副懊恼的模样,“王爷,您那四房妾室各有各的难缠,妾身那是身心俱疲,就想找个地方躲闲,这不赶巧了吗?”
“是吗?”同褚绛凝一样,墨淮焱也不相信她口中所言,“王妃安心,既然王怀已经入网,又牵扯出十余年前的案子,温家若是真的清白,自是不会有事的。”
温家清白,这是褚江铭亲口说的,她回相府的时候就让重焕留在那边,等见到褚江铭回府后,再回来告诉她。
今日午后入宫的褚江铭,还没有回到相府,但也不一定是被皇帝扣着,“我兄长还在宫中?”
“王妃不是说,就问一个问题吗?”
“是啊,一个问题,我问的是温府和我兄长,王爷只答了温府,我再问我兄长,难道这就不是同一个问题了吗?这明明就是王爷未答全,怎能怪妾身呢?”
她轻笑了一下,这自称中有“我”也有“妾身”,简直乱作一团,墨淮焱心中疑惑,这褚绛凝不是官家长大的女郎吗?不仅长了张巧嘴儿,还在守规矩和无规矩之间反复转换,还有时候会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只要圣上不怪罪,你那位兄长便不会有事。”
说起来他这次出行能将案子查得如此透彻,还多亏了褚江铭,他原本还疑惑褚江铭明明手中早已有了完整的证据,为何迟迟不抓人回京复命。
直到那日劫囚车,亲眼见到他同一个身形明显是女郎的黑衣人在囚车前边纠缠他才知道。
是为了那女郎,那位唤作舒尤的女郎。
而他不用怎么查就知道,那位是王怀放在他身边的暗探,褚江铭又怎会不知道?
不过是被迷了心智。
所以,圣上是否会判他的罪,在于他如何去解释这件事。
而他,已经看在褚绛凝的面子上,没有提到那位名唤舒尤的女郎。
虽然他对褚绛凝并无情感,但她也是她名正言顺娶回来的王妃,她手中的催眠术很厉害,能帮到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要的是她完全信任他,能够帮助他完成这件事,所以顺道保她兄长一回,也只是举手之劳。
闻言褚绛凝陷入思考。
圣上不怪罪?
在扬州时,褚江铭就明确表述过,想要替曾经的陆大人翻案。
旧案重提,会不会被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