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凝说道：“是怀安带回来的人。” “怀安？”陈启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狂喜更盛，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啊！怀安这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赏他！” 陈雪凝冷冷地看着他。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狂笑。 “哥。”她叫了一声。 陈启明笑声一滞，转过头来。 “既然赌石大赛我们赢了，”陈雪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答应我的事，现在该兑现了吧？” 陈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眼神躲闪，嘴巴张了张，却没有立刻回答。 看到他这副模样，陈雪凝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陈家主，是想毁约吗？” “我没有！”陈启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但他随即又泄了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只是……雪凝，那水鬼阿卡，不是个善茬。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敢吗？”陈雪凝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难道我陈家，还会怕他一个捞偏门的泥腿子不成！” “今时不同往日了！”陈启明长叹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这件事，我答应你。但……你也得帮我，帮家族，扛住他接下来的反扑。” 陈雪凝心里一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是敢胡搅蛮缠，我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司仪和几个公会的裁判，捧着那份龙牙坑的羊皮卷地图，快步走到了高台下。司仪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 “我宣布，本次赌石大赛，最终获胜者——陈家！” 院子里再次活了过来。那些刚才还满脸鄙夷的宾客，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纷纷起身，朝着陈启明拱手道贺。 “恭喜陈家主！贺喜陈家主！” “陈家主慧眼识珠，佩服，佩服啊！” 陈启明强打起精神，对众人拱手还礼，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人群另一侧，“剥皮者”梭图冷冷地哼了一声，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他头也不回，径直带着人离开了院子。 “老鼠洞”杜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那份象征着巨大利益的羊皮卷，又看了看不远处失魂落魄、像一条死狗般的水鬼阿卡。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眼珠子飞快地一转，一个阴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凑到了阿卡的桌前。 “阿卡兄弟，别难过了。”杜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为他可惜的模样，“陈家拿了龙牙坑的股份，这口气就算是缓过来了。你跟陈大小姐的这门亲事，怕是要黄了啊。” 阿卡猛地抬起头，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看我跟陈家斗得你死我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吗！” “哎，话不能这么说。”杜温嘿嘿一笑，摇了摇手指，他压低声音，凑到阿卡耳边，“我就是替你可惜。你看看台上那个帮陈家解石的小子，相貌堂堂，手段又高。有他在，那陈大小姐，怕是更看不上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阿卡的心窝。 他猛地想起了陈雪凝那两次对我截然不同的态度，想起了杜温那句“换换口味”，想起了我那张平静得让他憎恶的脸。 嫉妒和羞辱，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砰！” 阿卡一把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声巨响，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客人，都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启明作为东道主，脸色一沉，不能让这尴尬的局面持续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阿卡，冷声开口。 “怎么？阿卡兄弟，看样子，你对这个结果不服？要不要我们再比一场？” 水鬼阿卡缓缓地站起身，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阴冷的平静。 “我愿赌服输。”他扫了陈启明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他身后的陈雪凝身上。 “我只想问一句，”阿卡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摩擦，“你们陈家，和我阿卡的婚约，还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