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入睡的时候，谭康浩还是带着些许隐隐的不安。而翌日一早，天边的小乌云就变成了雷霆风暴。 他开枪杀了艾伦的那一幕，还有之前的对话，全都变成视频出现在网上。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或许只是某个乐园剧本的宣传短片。一部分人认出了画面里的谭康浩，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声名鹊起却又突然销声匿迹的创业者，但也只是猜测这人居然也成了演员……即使是凤凰公司的员工，大都也不知道这就是他们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裁。 但总有人知道，这个视频并不是闹着玩的。 凤凰公司的大股东，一共六位，全都聚集在了凤凰公司顶层的大会客厅里。六位大人物还有他们身后的保镖，将这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长桌另一边的谭康浩身旁，自然也有十几个保镖。 这是紧急召开的董事会会议。 六个大股东坐在一边，唯独谭康浩一个人坐在另一边，这种座位已经暴露了每个人的立场和选择—— “我们都会遇到棘手的问题，遇到有敌意的人。但我们不会开枪杀人。” “你并不喜欢乐园，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其实一直以来都很疑惑，你明明是我们的总裁，为什么不愿意露脸？” “我找专家鉴定过，视频是真实的。” “被摘了眼镜还能录下来，一定是把镜头植入体内了。这说明，那孩子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去找你的。” “你还有很多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们的那种……我们没听说过什么研究所，那不是公司的秘密，是你的。” 六个股东看着谭康浩，对他说话，但每一句其实都是他们相互在交流意见。于是，最后的那个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我觉得可以投票了。” 举手表示不信任的有六个，坐在桌旁而没有举手的，只有面无表情的谭康浩。 “抱歉，我们无法信任你。” ———— “你们都看到那个视频了，对么？” 此刻在谭翼面前的同样是六个人，不过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雀跃和喜悦，仿佛加班两个月无休之后终于看到自己光辉业绩的员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谭松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是你发的视频吗？是你让谭康浩咬钩的？” 谭翼摇了摇头：“不，是艾伦。” “那他还真是厉害——” “但他已经死了。那不是特效，应该是真实的视频。我甚至能猜到他是怎么做的，量子信号传输器，加上一个自动运行的程序，就可以把视频发出来。看视频发送的时间，应该就是在他死亡之后。” 一个人喃喃道：“真的死了吗……” 另一个人忍不住说：“那肯定啊！如果不是真实的视频，或许可以蒙蔽网上的无知群众，但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凤凰公司的其他高层还有谭康浩的合作伙伴，对那种程度的大佬，只有纯粹的真实视频才有可能起作用。” 谭季沉吟道：“如果这个艾伦一开始就直说，自己一死就发视频，那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但那样也没意义了，”谭翼落寞地摇了摇头，“总之，谭康浩的弱点已经被艾伦造出来了。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我们就等着看吧。” “不做点什么？” “我们还有什么可做的？” “我们发的剧本，只在黑暗乐园里小范围流传。现在看来，是起到了作用，让艾伦这样的关键棋子觉醒了。但要彻底揭露谭康浩的阴谋，是不是应该让它流传得再广一些？” “我觉得意义不大……” 等其他人短暂讨论了一番之后，谭翼拍了拍手，道：“关注凤凰公司和乐园平台吧，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向。其他的，我们确实没什么能做的了。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 “您知道，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在纽约郊外的豪宅里，张景江对着那个让他献上忠诚的人，如此说道。 谭康浩坐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疲惫。他已经不再是凤凰公司的总裁。失去了权力，失去了舵手的位置，只靠这两年积攒下来的那些金钱，他也不确定有多少人还能跟着自己走。 而张景江还在继续说道：“就在刚才，我对比了那些孩子的动向，发现了一些异常。谭翼，这家伙绝对有问题。我甚至怀疑，出现在黑暗乐园里的那个剧本就是他弄出来的。” 可是现在才发现，你不觉得太晚了吗——这话还没出口，就被谭康浩憋住了。因为他意识，就算是看似山穷水尽的此时此刻，也依然可以继续布局。 沉思片刻，谭康浩沉吟道：“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