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那家书店的咖啡厅里，七个谭家的‘兄弟’又在那张圆桌旁围坐成一圈。 今天是周末，因此店里的顾客比之前要多些，咖啡厅里也坐了三两个人。于是默默喝完咖啡之后，谭翼带着他们找了个更冷清的地方——专门摆放哲学书籍的区域。 这里是书店里最偏僻的角落。旁边有一扇窗子，不过窗外只能看到裙楼的楼顶和绿化带的树顶，没有什么风景可言。哲学区没有咖啡厅，没有茶座，连个供人坐下的椅子都没有，自然更是欠缺吸引力。 不过此时倒是正好，他们需要的就是无人角落。只要别大声嚷嚷，没人能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谭翼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瞥了一眼封面，是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然后他指了指书架旁的空地，道：“就坐这儿吧，我跟大家聊聊以后该怎么办。” 谭松冷然道：“聊什么？怎么扳倒那个骗子吗？” 谭季嗤笑一声：“如果他真是凤凰的高层，那凭我们几个无名小卒可没办法。” 说话家，六个人已经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谭翼翻开手里的书，最后一个坐下来。翻过几页，他忽然眼前一亮，清了清嗓子： “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过逻辑哲学论？” 六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听说过”和“没看过”。 “第104页，六点五条，”谭翼如此念道，“当一个问题可以提出，它也就可能得到解答。” 话音落下，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谭松皱眉问道：“你是说，你有办法能扳倒他？” 合上书，谭翼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六个人，微笑道：“之前还是个反派演员的时候，我也有特别的业余爱好，不是音乐，是原创乐园剧本。我写了一个世界出来，在网上的反响还不错。” “难道你要把谭康浩的阴谋写成剧本，放到乐园平台上去？” “没错，不过这个剧本的受众并不是跟我们无关的普通人，而是我们那些不知情的兄弟。至于如何找到他们，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渠道。所以，大家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一起做个剧本出来，让棋子觉醒的剧本。” 说这番话的时候，谭翼平静的面色中含着一丝笑意，俨然胸有成竹。 ———— 纽约的午夜，仿佛比白昼更加明亮。 灯光，来自无数纵横交错的街道，还有大大小小的楼里无数扇窗户，将黑夜分割得支离破碎。 谭康浩站在落地窗边，遥望着连成一片的布鲁克林区和皇后区，小啜了一口高脚杯中的醇厚红酒。他所在的摩天大楼，是凤凰公司的北美行政总部——从股份结构上看，这里可以说有三分之一都是属于他的。 手中的高脚杯晶莹剔透。他举起杯子，让窗外的光线穿透酒液到自己眼里，于是夜景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醉人的色彩…… 一阵敲门声之后，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推门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年轻人的样貌端正，有着典型的亚裔面孔——这在纽约并不罕见，不过让公司内中高层们暗中议论纷纷的是，年轻人不仅仅是亚裔，更重要是他五官和气质都与谭总裁有着颇多相似之处，而且同样也姓谭。 艾伦·谭，这是年轻人的姓名。 有谣言说这个坐火箭般蹿升的年轻人是总裁的私生子，而双方都没有否认。当然还有貌似更离谱的谣言，说谭总裁的私生子不止一个，甚至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孩子，安全技术部的工作怎么样？” “一切正常，”艾伦双手下垂拢在腿侧，表情与站姿一样严谨，“慕尼黑、东京、伦敦、上海等地的海伯利安据点也有了明确线索，而且我们对海伯利安秘网的入侵也跟预期的一样顺利。” “当然会顺利，”谭康浩转过身望着他，嘴角扬起了微笑，“我问的是，你感觉怎么样？习惯吗？这里没别人，不用紧张。” 艾伦放松了一些，答道：“感觉还行，就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的职位，要学的东西还挺多。” “那是当然，你懂的越少，下属就越有可能把你架空。别看技术安全部的员工都是极客，他们可没一个是脑筋死板的。” “我明白。” 谭康浩把酒杯放在办公桌上：“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艾伦答道：“主要就是我刚才说的，在全球的几个主要大城市里，我们已经抓到了海伯利安的踪迹，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网了。” 谭康浩微微颔首，继而又问：“黑客的名单，掌握多少了？” “这倒是没有多少，主要是那些黑客的自我保护都做得太好，实在很难追踪到每个人头上。” “没关系，这些据点里我都有内应，过几天我会把一部分名单陆陆续续交给你的。” 谭康浩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艾伦却听得心头一凛。 要知道，海伯利安可是世界上其他大多数黑客组织的精神图腾。无论是延续和发展的历史，还是曾经的种种‘光辉事迹’，对于那些与主流娱乐文化格格不入的人而言，都像是诸神宫殿一般的存在。 不过，任何组织里面都会有二五仔，更何况是精心安插的棋子。 “你的那些内应，都能跟我一样吗？”艾伦笑着问道。 谭康浩点了点头：“你在纽约能办到的，他们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不过，能让我们攻破海伯利安秘网，这份头号大功终究还是你的。” 没错，艾伦就是内应，是安插在纽约城里海伯利安据点之中的卧底。直到上个月，他才正式且秘密地入职凤凰公司技术安全部。凭着攻破海伯利安的这份超级功劳，荣升整个技术安全部的副主管。 “这是我应该做的，”艾伦·谭眨了眨眼，“对吧，老爹？” 谭康浩此刻的笑容无比欣慰，就像每一个眼看着儿子能够独当一面的父亲那样。他绕过面前的办公桌，来到艾伦身前，张开双臂，用力拥抱自己的‘儿子’。 然后他低声说：“加油，我们还不能松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