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于乐园的存在，所有人都越来越习以为常了。 大多数人都将这些虚拟体验当做了生活的一部分，但也有一部分人对此感到不满，就像电视或者互联网刚刚普及之时那样。但由于乐园对人们精神的影响更为直接，所以不满者的立场也更为坚决。 其中，将愤懑化作实际行动的人，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黑客。 “你也知道，最近黑客组织是越来越多，黑客的数量很明显是在不断增长的，”毋周峰继续说道，“乐园平台对也注意到了这个趋势。所以，他们决定先采用某种方式，引导社会舆论。” “引导社会舆论？” “对，目前据可靠消息来源，他们的计划非常大手笔，只要是体验了乐园世界的客户，都在舆论引导的范围之内。” 谭翼当即道：“这说不通。大规模的舆论引导，早就是历史书里的内容了。” “大家都知道，从半个世纪以前开始，信息封锁之类的手段就行不通了，歪曲事实的做法也越来越困难……”毋周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如果不是对消息动手，而是对人动手呢？” “对人动手？” “当然不是肉体消灭，而且掌控了别人的精神世界，也没必要再用那些粗暴笨拙的手段。想想看，如果要改变一大批人的思维倾向，假设你是乐园平台的高层，你会怎么办？” 谭翼默然沉思。 毋周峰看向前方的大透明窗，盯着那些在纯黑背景中发光的亮点——没有大气层的扰动，恒星的光芒自然不会闪烁，只会维持恒定。这一点他很清楚，但稍微多看了一会之后，有一个细节就让他略感费解了。 “前面的星空，好像没有变过？”毋周峰忽然问道。 谭翼分神答道：“当然，恒星的距离以光年计算，这种尺度的路标肯定不会动。” “但是我体验过其他宇宙科幻设定的世界里，好像不是这样。” “因为他们的世界里有超光速飞船的设定，但这个设定一点都不合理。” “不合理吗？”毋周峰似乎有些好奇，“超光速之类的科幻概念，大概都有一个世纪的历史了。” “对，但至今为止，物理学界还是根本没有可行的超光速理论。应该说，其他的哪怕是再难的问题至少科学家还是知道该往哪方面努力，但要说超光速嘛，抱歉，大家连实际的方向都没有。” 因为大学期间的专业领域与此相关，所以谭翼讲到这里的时候有种不容外行质疑的笃定。 而毋周峰也没有质疑的打算，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就转回到之前的话题：“怎么样，想到好办法了吗？” “如果我是那几家巨头的高层……”谭翼沉吟道，“大概会选择，在乐园里动手脚吧？” 毋周峰收敛起笑容，颔首道：“没错，我也是这样分析的。至于具体的情报嘛，就要依靠你们黑客的行动了。” “我也有任务吗？” “那当然。我们现在出去，你就知道了。” ———— 从体验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谭翼发觉，房间里只剩下了毋周峰和自己。 先前还在这里的卓韵，似乎消失了。 毋周峰来到谭翼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到门口的那些包裹了吗？现在，你该把这些包裹送到小区住户的家里了。” 谭翼扭头盯着他，目光里有些不解：“你刚才不是还说，我的任务是……” 毋周峰收回胳膊，两手抱在胸前：“任务资料和你需要的装备，都不在这个房间里。送快递的同时，你会拿上交给你的东西，明白吗？” 谭翼眨了眨眼，脑筋转过了弯来：“我明白了，这是为了规避风险吗？” “对，发牌手只负责信息的处理和调度，不接手任何可能被追查到的证据。” 毋周峰没有更多的解释，因为他看清了谭翼眼中的恍然大悟。 谭翼也确实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告了辞，走出贴着奇怪动物海报的房门。当然，还有剩下的三个快递包裹，他也没忘了一起抱走。 物流快递的包装上，贴着详细的门牌信息。 因此，尽管是头一回做这种工作，但谭翼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收件地址，将快递包送了进去——与此同时，他不禁回想起了将近半个世纪以前的历史。 “这种机械化的工作，确实最容易被替代掉，那些快递员……”谭翼近乎无声地嘀咕着，敲响了第三个收件人的房门。 这又是一扇金属防盗门，手指关节叩上去，会略微有一丝疼痛感。而这种感觉，苏伦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感受到。 毕竟，除了这种传统旧式居民小区，如今哪还有需要用手去敲的门？ 等了半分钟，谭翼又敲了几次门，而且力度也加重了些许。 前两个包裹送出去的时候，签收者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那么，如果毋周峰没有唬人的话，这最后一个包裹的收件人，想必应该是有点不一样的才对…… 终于，门开了。 一个比毋周峰更加不修边幅的中年女人，从门后探出了半个身子：“谁啊？送快递的？” 谭翼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您的快递。” 房门拉开，女人接过了包裹。 将包裹放在地上，拿起笔，在快递单上签名——这套流程，似乎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在谭翼拿到回单的时候，女人揉了揉那一头乱发，说道：“等一下，我还有个包裹要寄出去。” 谭翼不动声色，仍旧微笑着：“好的。” 女人转身走到里间，抱着一个比篮球还大的纸箱出来。从她那费劲的姿态不难看出，箱子的重量并不轻。 “这个东西，就交给你了。” 这么说的同时，女人冲着谭翼挤了一下眼睛。 谭翼顿时心领神会。 ———— 回到卓韵的那辆货车里，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更不可能有人能够监视自己以后，谭翼才打开了那个纸箱。 然后他不由得瞪大眼睛，惊叹出声：“哇……” 箱子里有匕首，有弓弩，有枪械，有激光切割枪，有不明成分的药粉，还有许多更加有科技含量的小东西，其中的许多器械他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也猜不到用途。 这种特工般的装备，他只在虚拟乐园里见过。 谭翼的手拨开几个貌似是监控用的器械，摸到了一个方形的金属盒子。然后又费了一分多钟的时间，他才终于摸索出了这个小盒子的打开方式。 盒子开启以后，果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装得满满的金属色泽粉末。 “这就是微型数据路由器吧……” 所谓黑客神器，不外如是。 抱着这一盒微型路由愣了好一会，谭翼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卓韵在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