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8月21日(下)
恶女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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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俱乐部》
第四十一章 8月21日(下)
六点半,每周的选题例会结束,顾舜英合上电脑,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三秒内,全场鸦雀无声,而她归心似箭,全因顾老今晚做了面豉酱八角桂皮焖鸭脚,舜英已经等不及要快快回家跟老爷子喝上一杯冰镇啤酒。
“好,那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收拾笔记本与鼠标最为速度的人,“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提前祝大家双休日愉快。”
“呼……”
“难得的双休啊!”
“走走,今晚吃烤肉去咯——”
鉴于自己已经加班半个小时,再不跑快一点,又要路口的红绿灯塞上十分钟,她顾不上手里缠成团的数据线,抓起电脑就准备俯腰逃跑。
“等等,顾组长。”倏地,刚刚在会议上一直沉默的可莹突然发声,“我还有些事,想问您。”
好说歹说,好死不死,偏偏在自己离钉钉打卡只剩临门一脚的时候找上来。
“好,”一屁股颠回热板凳,关闭的电脑又被重新开启,浑身上下充满了抗拒,“来吧,可莹。”
拉开椅子,在顾舜英的身旁坐下,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提出疑问,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同事都离开了,门被重新关上,才一股脑儿地把想说的话全盘拖出:
“组长,上次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你跟明泽的聊天记录……”
“明明那晚是你加的他呀。”
短短三句话,却透露出大量的信息:一是韩可莹肯定去查了庄明泽的手机,二是她绝对翻了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是这个女人没有搜到什么,反而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
明目张胆的试探,真是雕虫小技。
顾舜英如此想道。
见多了这种场面,编理由的技巧真是信手拈来,只见她拿起可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之上,而后又盖上另一只手,掌心的空间构成一个温室,悠悠解释:
“我之前不是跟明泽的舍友分手了吗?后来把他删了之余,还把明泽也删了,那如果他没删我的话,我加他就不会有信息提示的呀。”
一听,她的眼珠子转动,思索半天,并没有回答。
“哎呀!你再仔细,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莹看了看墙,视线又在半空中画了个弧,投向地面:“好像会这样……”
“什么‘好像’,是真的啦。”继而盖住她左手的十指微微一弯曲,紧紧合上,“既然这一次试探,你也查不出什么,那么以后就放宽心……看!明泽对你多一心一意。”
看似和善的气氛下,实则顾舜英在心里将他骂得正起劲:
呸,“一心一意”个板板!
我看他可愿通晓分身术了,这厢会会这个妞,后边睡睡那个妞,隔壁再逗逗新的妞……很是有超越罗某人,接过“时间管理大师”、“多人运动教练”两把交椅的潜质。
“所以,你也别再多想,怀疑多了,可是会让两人之间的信任变质哦。”说完,她还冲可莹一眨眼。
“好吧……”
-
与此同时,张雯提前回家洗漱,褪去今天在高尔夫球场挥洒的汗水。
而那个U盘,正安安分分躺在自己的公文包夹层中。
今晚的每一个步骤,她都想得一清二楚,只要沈飞这个人不在金融界了,那不论他再怎么豪横,都伤不及自己半分。更何况,这一次是亲手将他送进狱门,进去容易出来难,这项罪名,他休想翻盘!
擦拭头发的浴巾,被她重重地摔在椅子上,水珠滴滴答答,顺着她的发丝流淌,也顺着椅背落下。
“怎么啦?谁招惹了我的宝贝老婆?”
闻声,丈夫慢慢走近,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全新的毛巾,轻轻印在掌心里,为她抹去挂在发尾的水珠。
而后,扶着她来到床边坐下,打开素士的吹风机,那是张雯看了抖音铺天盖地的种草视频购入的:
虽然家里已经有好几个,放置在角角落落,其中不乏像丈夫送给她作为日常惊喜的戴森,但为了满足她的小脾性,通过购物来缓解她工作上的压力,他便满口应允,并对母亲那头打了好几声招呼,以免她俩又气焰正盛,剑拔弩张。
“今晚去吃饭,别喝太多酒。”体贴地为她把缠在一起的头发梳开,“对了,解酒药带了吗?上回我拜托陈总老婆去日本给你买的……”
“带了,哎呀,你怎么老是在我耳边念叨……”
低头,食指拨出额前的两缕碎发,用刘海夹卷起,张雯握住理肤泉的喷雾,喷洒在夏日顺着窗户缝隙游走进来的晚风里——
凭借傍晚的光,它释出层次分明的丁达尔效应,色彩调和了烈阳、薄云、湿发、干唇,透着点点白的雨滴,细微、密集,没入泛着海平线的渐变橙红中。
这般,大自然小小的调色盘,填满了整间屋子。
丈夫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张开就能够包裹住她的整颗脑袋,此时它正在张雯乌黑浓密的头发上撩拨,时不时会有不听话的水珠,下落在她细白的大腿上。
骤然,窗外突然间下起了雨。
雨声淅淅沥沥,渐升渐大,室内的床头灯提供微弱光亮,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他们默契、恩爱,配合着彼此的一举一动。
逐渐清晰的皮影戏,在她的双眸里勾勒成形,让本是一片的漆黑与贫瘠,微微泛出光,愈发坚定了她要守护自己美满婚姻的决心。
“还有,老婆,妈妈给你熬了补身子的茶……出门前别忘了喝。”
“好。”
他拿出梳子,像新婚的那晚,为她一下又一下地捋顺发丝,但镜子里,却映出另有所思的表情。
-
“叮咚。”
站在沈飞的家门口,张雯今晚一身商务的打扮,蓝白的条纹连衣裙外披着一件搭配的同色系廓形西服外套,手上还拎着给他带来的中华和拉菲。
“进来吧,门没锁。”
“吱呀——”沉重的木门,徐徐关上,这是沈飞的另一个住址,显然,家具的布置、名画的点缀,都与她先前住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家”在番禺,一个“家”在天河。
“哟,还带了东西过来,这么好情调。”沈飞身上披着一条浴巾,只隐隐约约遮住重要的部位,一身肥肉随着他的走动晃**晃**,看得张雯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想吐,但她忍住了。
“看来最近立升太子爷的伙食不错啊,还把你给吃胖,”走到张雯面前,他走着圈地打量,自上而下地扫视,“不过也挺好的,连胸都变大了。”
面对面停顿,冲她双手画圈比划:“不像几年前,还跟个小朋友一样,在**只有阵蛮劲,看得我都厌。”
“沈飞,说够了没有?”她的脸面若冰山,后槽牙暗暗使劲,咬住,竭力不让自己做出任何破坏计划的事。
“哟,这么开不得玩笑,看来这几年,立升总经理的身份很给你长面子啊,”背过手去,沈飞就开始解下系在身上的浴巾,“让你都忘了,以前你还是个穷大学生的时候,是怎么跪在我脚下,怎么喊,怎么叫,求我给钱你的。没想到,现在底气有了,翅膀硬了,倒是把我这个大恩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愈说愈起劲,愈说愈不给张雯面子,甚至不把她当平起平坐,所谓的总经理看:“别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当初要是没有我做你的启蒙老师,瞧你还怎么在**伺候立升太子爷……”
立升太子爷,立升太子爷,吵死了!
整整八年,自己都不过是跟立升集团挂钩的张雯,像街头卖笑手艺人里头的玩偶,每分每秒,都顶着头衔,被人操纵。
我有姓名的,姓张,名雯,张雯,不是高级贴身丫鬟!
无声的控诉只会更加苍白,最终成为白墙上的一滴血,嘴边的一颗米饭。
“行了,沈飞,赶紧办事吧。”她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话语冷冰冰,不夹杂一丝感情,“我要亲眼看着你删掉所有记录,才愿意跟你上床。”在浴室里,她早就想好该怎么演,每段走位,每个细节,她都已经在脑海演练了一遍。
可是,一旦真正地面对他,一个有血有肉且具象的人,张雯本能的抗拒瞬间磨灭了大脑内指挥的所有肢体语言。
她根本无法接近他。
最终,一番推拉后,沈飞走向卧室,张雯走向厨房。
半晌,她回头警惕地看一眼,确认他还未走来,才拿出储物柜里的两个酒杯,倒入了同样的酒,然后往靠近身体的那个酒杯里倒入了加量的安眠药粉末。
这么一点剂量,不足以要了沈飞的命,但可以让他昏睡到明天下午。
8月21日,我张雯要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天终结。
倏地,目光交接处,张雯感到有一个红点对准了自己。
第六感告诉她,很可能是……
沈飞准备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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