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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方夜谭

仇恨的种子在此刻落入泥土,生根发芽,以沸血浇灌,以悔恨施肥,以愤怒生长,最终藤蔓缠绕,枝叶遮天蔽日,在她全身开满复仇之花。 孟玥出院后仍旧住在西悦华庭。 徐锐带了望远镜,本想透过窗子查看孟玥的行踪,却发觉所有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他和古尧只能将车子停在单元楼至小区门口的路上,盼着她最好是能出个门。 他们从下午一直盯到入夜,古尧已经开始不停打哈欠。 “怕是不会出门了。”古尧看看手机时间,“这个时间该睡觉了。” “我想再等等,你困了就回家吧。” 古尧揉揉眼,调整坐姿,她还记得自己接到眼前这个人电话时候的震惊,徐锐竟然决定在孟玥出国前一晚来她小区里盯梢。 “既然是最后一搏,我怎么能半途而废。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不把调查的突破口放在罗鸿身上了?”古尧开口问道。 “他又没跑,人毕竟还在国内,而且……这是一起准备了4年的复仇,我始终不相信凶手会掉以轻心到在凶案现场抽烟。那根遗落在轮胎夹缝里的烟头,实在是可疑,更像是故意留下的。还有,你还记得我在讯问时曾经将罗鸿女儿生病的照片递到他面前,想要激发他的父爱,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吗?” “记得啊,他当时拿照片的手还停顿了一下,明显就是认识那个女婴。” “那张照片是女婴在福利院的时候拍摄的,按理说罗鸿从女婴到福利院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她,这么长时间了,孩子在孟玥手上他竟然一点儿都不担心。就好像他笃信孩子在孟玥身边会被照顾得很好。有多少男人会这么信任一个威胁自己去杀人的前女友?” “但是我们已经做过DNA检测了,孩子和孟玥的确是没关系。”古尧皱眉道。 “这点我也想不明白,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罗鸿对孟玥的绝对信任。我不清楚这些年,他们两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想要通过短时间的讯问,去突破这份全然的信任,很难做到。相比较而言,孟玥身上的谜团就更大,而我们后期倾注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显然是不足够的。如果我有最后一次机会,我愿意用在孟玥身上。” 话音才落,单元内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徐锐顺着古尧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孟玥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长衣长裤从单元楼门口走出,前往小区门口等着什么人。她步伐轻快,竟然完全看不出之前受伤的痕迹了。 大约两分钟后,一个外卖小哥将电动车停在门口,下车快走了两步将一个塑料袋递给女人。 “我去看看那个外卖员有没有鬼。”古尧下车飞速往门口走去,徐锐却一动不动。 有点怪。说不上是哪里,但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眼看着孟玥接过塑料袋又快步走回单元楼,徐锐立即举起手机开始拍摄。同时迅速回忆脑海里那些早已看过百遍的物证资料,那个早就被他们推论为没有用处的行车记录仪录像。犯罪嫌疑人出现的画面只有五秒,徐锐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播放。 “你这是在干吗?”孟玥返回单元楼后,古尧也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刚去问了问,是真的外卖员。孟玥购买了两个行李打包带,订单我也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们现在回局里。”徐锐忽然发动车子。 “啊,不跟了吗?” 徐锐说:“我有重大发现。” 回到平州警局,徐锐紧急联络了步态研究专家赵博士,徐锐让其观看自己刚刚录下的孟玥走路姿态,再对比行车记录仪录下的步态。赵博士表示,记录仪中犯罪嫌疑人的走路方式有些特别,足部的首次触地是异常的,而刚刚拍下的视频中首次触地也有同样的异常。再次用精密软件辅助对比后,发现两个视频中步态完全相同,可以判定为同一人。 古尧震惊地说道:“就算孟玥之前的步态是伪装的,但是她在案发当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啊,她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城市呢?” 是的,一切有关教唆或是雇用的推论都是建立在“孟玥拥有不在场证明”的地基之上。 如果尝试把地基推翻呢?徐锐心里的一个声音说道。 不,不可能,除非她会分身。这是另一个声音在反驳。 可是……不妨试一试呢? 还是最初的声音占了上风。 徐锐放弃原有思路,第一次以目前的结果为起点向前反推,就像根据已经建好的摩天大楼去寻找最初的地基,每划一个箭头都不断询问自己对每一步骤是否确认,当他的思路推进到某一个地方时,思维之路上的一块巨石被什么东西撬动了,一个新的可能占据了原来的位置。 他浑身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热,已经建好的牢固地基被推翻了,附着于上的摩天大楼在眼前轰然倒塌,沙砾尘土的雾气散去后,真相在眼前一马平川。 “你想到了什么?”古尧焦急问道。 徐锐说:“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孟玥是什么时候吗?” “第一次吗?”古尧歪头回忆,“我是四年前,处理魏玲案的时候,她和魏玲的父母一起来认尸。” “你虽然在四年前见过她,但她那时只是受害者家属,你们在四年前并没有过多接触,对不对?” “是的,当时魏玲案犯罪事实非常清楚,凶手也很快认罪了,因此结案很快,我们和受害者家属的接触也很少。” “这四年里,你和孟玥见过面吗?” “没有,魏医生的葬礼上,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当时我由于无法将陈阳绳之以法,对魏医生感到很歉疚,因此参加了葬礼。再次和孟玥见面,就是和你一起。” “事实上,不只是你,孟玥周围绝大多数的熟人,都只见过复学之后的她。她休学足有一年多,回来后生活圈子完全换掉了,新的专业,新的同学,新的朋友,新的同事,一切都是新的,她也从活泼开朗变得沉默寡言。” “她家里没有与母亲的合影,她的DNA和女婴无法匹配,她的走路步态和视频中的犯罪嫌疑人不同,但视频里这个女孩的步态却和视频中一模一样。我们动用全部侦查技术都找不到她和罗鸿联络的实质证据,开始以为是足够隐蔽,后来又觉得是情感控制,可也许我们一开始都错了,如今所有这些都指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事实。 “我们以前处理过很离奇的案子,有的命案把死者搞错了,查了半天,死的另有其人;还有的命案,死亡时间被提前或者推迟,大大阻碍了犯罪嫌疑人的划定。既然‘死者’可能不是死者,判定的‘死亡时间’或许不是真正的死亡时间,那么如今,或许‘凶手’也不是凶手。古尧,你懂了吗?” “你的意思是……天啊,”本来背靠座椅的古尧突然挺直身体,紧皱眉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一直见到的……不是孟玥?” 1998年秋,孟玥出生于平州市平安医院。 母亲魏玲是平安医院的精神科医生,父亲孟晓武是平州第二生物研究所研究员。魏玲性格大方,审美简洁,那晚月色又很美,于是为女儿取名“玥”字,孩子的到来犹如上天赐予的美妙神珠。 孟玥儿时圆圆脸庞,大大眼睛,活泼机灵,学任何东西都既快又好。她印象最深的便是跟随母亲去医院,或者跟随父亲去研究所,在大人们赞叹的眼光中表演英文儿歌和古诗古词,稚嫩的嗓音和灵活的头脑让她收获赞美,是家庭的真正中心。 五岁那年,幸福达到顶峰,家中买了第一辆车,还置换了更大的房子。孟玥有了自己的精致房间,布娃娃摆在床头,图书画册放在书桌,漂亮裙子整齐收入专属衣柜,学钢琴、学跳舞。老天好像不断打开她人生的一扇扇窗子,让温暖的阳光投射进来。 而过于顺利地抵达顶峰之后,就是下落。 随着父母事业进步飞速,观念的不和逐渐凸显。父亲痴迷科研,不善社交,对家庭生活漠不关心,不肯承担平淡生活中的琐碎部分;母亲的事业也在上升阶段,常常出差学习,又不得不照顾女儿,母亲觉得自己为家庭付出太多却不被看见,夫妻为此经常吵架,感情逐渐淡漠,孟玥七岁那年,父母和平分手。 父亲去了德国继续研究,母亲则把她留在身边。 由于家庭条件一直优渥,又请了保姆照料,孟玥在生活上并不发愁,吃穿用度都伸手可得。但那时社会包容度不高,单亲小孩多被投去异样目光。孟玥入读小学后,整日都是保姆接送,家长会或亲子活动也只能见到母亲一人,因此被同学嘲笑没有父亲,常常遭人欺负。 母亲告诉孟玥,单亲并不会影响她的成长,人生本就不完整,也不必强求完整。暂时不用去计较外界声音,管好自己,万事遵从内心。小孟玥慢慢理解这一切并不是谁的错,爸爸妈妈在一起不快乐分开是更好的选择。而妈妈会给她双倍的爱,所以,她并不会被外界那些嘈杂的声音所影响。 再大一些,升入中学,学业日渐繁重,没人关心成绩之外的事情。再后来考入大学,读书恋爱,日子更是日渐明朗。时间会抹去很多记忆,孟玥逐渐忘记年幼的时候将自己举起坐在肩头的父亲,她的世界只有母亲,魏玲成了孟玥的全部,即使是罗鸿的出现也没有改变。母亲的遇难让她一夜之间失去最爱的人,失去精神支撑,从天堂跌入泥沼。 先是哭泣,再是愤恨,最后阴郁,之前老天打开的窗子都一扇一扇接连关闭了。阳光没有了,洁白的云朵被狂风刮走,人生的暴雨倾盆而下。 最后她出入药店和医院,吃着不同成分的安眠药物,同学和朋友想开导她,母亲的好友要帮助她,她却听不进去,心理治疗也毫无作用。她开始逐渐变得偏激,幻想陈阳重回普通生活过上了快乐的日子,而自己却生活在地狱里。 这种想法不断袭来,钻入孟玥的耳朵和灵魂,仇恨的种子在此刻落入泥土,生根发芽,以沸血浇灌,以悔恨施肥,以愤怒生长,最终藤蔓缠绕,枝叶遮天蔽日,在她全身开满复仇之花。 但理智又会提醒她,真的值得为了复仇而失去之后的大好人生吗?母亲从小就告诉她,自己对她最大的期盼就是健康快乐地长大,不求出类拔萃,只求平安幸福。她不想让九泉之下的妈妈看到自己为了替她复仇在监狱中度过后半生的下场。她需要更周全的计划。 她退了学,切断社交,翻看各种案件,苦苦寻找,苦苦思索。只是每一个跳入脑中的办法都被随后的可行性所否定,她好像走入了没有出口的迷宫。 直到某一天,命运让她遇到了另一个女孩。她们身高、体型形似,某个角度的神态是那么一致,甚至仅看背影都险些被人认错。 灵光或许就在此刻闪过头顶。 “请帮我做一件事。” 孟玥牵着那个女孩的手,嘴巴凑到她耳旁低语。 那人听后却是惊讶、怀疑,觉得这荒谬的做法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你不是需要钱吗?我有很多的钱,你帮帮我,就能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短暂的犹豫过后,一个计划开始形成。 孟玥带她去做了微整形,调整脸部比例。 身高的差异用鞋跟补足,微乱的牙齿进行磨牙矫正。 同时教她语言,教她打扮,学习自己的习惯动作,模仿眼神和语气。 那女孩更瘦一些,因此要补足营养,多吃些,再多吃些。 复学后大都是新的同学,即便有少数从前就认识的,也会觉得她只是憔悴了、抑郁了,觉得那些许的变化是情绪心态所致。每个人都忙着过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人如此关心她,怀疑她的。她想的没错。 你以为她雇了凶,其实她雇人做她自己。 至于罗鸿,或许最初的计划里根本没有他,但不断完善方案的过程中孟玥产生新的想法,如果有人能假扮成障眼用的靶子,一个出于愧疚心理而自愿为女友复仇的“工具爱人”,是否更好?查得越发细致,只会越走越远。即便复仇过程中不慎留下线索,也与她的替身样本不相匹配。而落在车轮处的烟头则是令警方走向歧途的最精妙设计,只会令他们绞尽脑汁怀疑罗鸿,却始终不能定罪。 因为她绝不会让爱人为自己牺牲,不会踩着别人至暗的黑夜换取自己那问心有愧的光明。 当然,任何方案都不是完美的,计划之中总有变数,或许他们并未想到会有新的生命,但也只差一点就完美地遮掩了,罗鸿也因为这份延续的血脉而更加坚定。 经过万全准备,那一天终于来临,罗鸿只是请假在家,而真正的孟玥穿上防护服并戴好护目镜,开车、卸人、捆绑,淋浇汽油,最后亲手点燃了那根火柴。 她望向那团火焰时,一定觉得被身处天堂的母亲拥抱了,那炙热温暖的火光,足以照亮她余生的一切苦难。 至于那位替身不知躲去了哪里,但能肯定,现在机场那个整装待发的是真正的孟玥,她即将登上飞往德国的班机。 “你在这和我天方夜谭呢。”林局听完手机里徐锐的长篇大论,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一个大活人,被人顶包两三年,周围的人全都没发现,演电视剧吗?就算是整容后面部相似吧,体态呢?声音呢?行为习惯呢?怎么可能一模一样,这也太荒唐了!” “林局,我并不是说她们一模一样,我是说通过面部整形以及体态训练,她们能做到很高的相似度,同时孟玥利用我们的思维惯性,引导大家在潜意识中,将两人难以统一的不同之处默认为一种重大创伤后的应激改变。例如复学后性格孤僻、记忆减退、反应迟缓,甚至难度不大的考试也频频出错,全都可以解释为失去母亲的痛苦导致。这样即便有人看出变化,也不会怀疑那不是孟玥本人,反而会觉得产生这些变化十分正常。” “好吧。”林局勉强点点头,继续发问,“假设你说得对,确实有这么个替身,假设复学的确实不是孟玥。那这个替身是谁?叫什么?人在哪儿?现在能找到吗?” “那替身的任务已经完成,想必已经躲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大概是找不到了。不过我们之前采集过她的DNA,日后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找得到她。还有,孟玥取出的一百万现金中,三十万给了保姆朱玉萍,剩下的七十万我们一直没找到,之前以为是给了罗鸿用于藏身,可他有工作,日常生活也很单调,根本花不了那么多,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付给了那个替身。” “人找不到,那有什么别的物证吗?” “有,视频就是证明。两个背影的步态是一模一样的,赵博士已经确认了。她之前太聪明了,防护做得好,什么也没留下,退一步讲,就算她在现场不小心遗留了指纹或毛发,我们也是想当然的与假的孟玥进行对比,自然是匹配不上的。我们可以拘传后立即提取她的DNA,只要二十四小时就能知道她与之前的孟玥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局仍旧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这时古尧上前一步,补充说道:“林局,赵博士的分析在法庭上或许不能成为定罪依据,但支撑一个拘传令没有问题,不算有瑕疵,即便最终证明我们的猜测错了,孟玥实际上没有问题,程序上也完全合乎要求。而且我相信徐锐的判断没有错。” “是的,林局。”徐锐上前一步,“请您下令拘传孟玥,现在还来得及,她还没走,如果一旦让她登机,再想把人带回来就太难了。孟玥之所以会走上犯罪道路,是因为我们无法将杀害她母亲的凶手绳之以法。而陈义红之死,也是因为我们没能及时给杀害她儿子的凶手定罪。这案子太需要一个结果了,为了让老百姓继续相信法治,相信警察,而不是去笃信复仇,笃信私刑。这是我们身为刑警的职责和使命。” 面对徐锐的恳切之词,林局终于点了头。 拘传令的签发流程已经是特事特办,但仍然耗费了些时间,徐锐拿到手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孟玥也已从家中出发。从市区抵达机场正常车速需要四十分钟,徐锐等人快马加鞭,已提前等候在平州机场国际出发厅。 孟玥购买的是上午11点20分从平州直飞德国法兰克福的航班,预计她会在上午8点30分左右到达机场。 8点35分,孟玥果然按时抵达机场。 虽然是炎热的夏天,但孟玥仍是全身长衣长裤包裹严实,脸上戴着口罩,以及一副大大的墨镜。她一人拖着两只硕大的行李箱,到值机柜台办理登机。幸好这趟飞机只开了一个头等舱贵宾值机口,而排队的头等舱旅客又有点多,这给了徐锐、古尧更多的准备时间。 就在孟玥伸手拿取自己的登机牌时,徐锐几个箭步冲到孟玥面前。 “孟女士,抱歉,你今天应该是不能出境了。” 看到突然出现的徐锐和古尧,孟玥先是一惊,但是很快恢复冷静。她不自觉地将墨镜向上推了推,试图遮住更多的面部空间。 “徐警官,好久不见。你凭什么阻止我上飞机?难道是那个男孩的案子又有了什么新的线索需要我配合吗?身为公民,我很想配合警方查案,但是很遗憾,我今天没有时间,除非你们有充足的证据直接拘捕我,否则我拒绝。” “孟小姐,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一旁的古尧拿出口袋里的强制拘传令,递到孟玥面前,“我局现强制拘传你,请你配合。” “你们没有证据这么做,你们不能抓我……”孟玥一时慌了神,转身就要走。 但是徐锐怎么可能让她走脱,挣扎之下,孟玥的墨镜掉到了地上。徐锐抬眼一看— 他赢了。 其实她与替身并非相似到以假乱真,只是整体轮廓极像,某些角度几乎一样,细节处却多有不同。真正的孟玥身材略显丰满,更白皙,眼睛更大,下巴更长,嘴巴更小。只有近距离看过二者的人,才可以分清她们的不同。 进入警车内,古尧拉开孟玥的外套拉链,看到她平滑的皮肤上果然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条印有母亲照片的项链在颈部闪闪发亮。 2个月后,市中院对“7·20焦尸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不仅省市级别的主流媒体悉数到场,还有许多市民申请旁听。 在法庭上,孟玥对全部罪行供认不讳,详细交代了作案手法,从意图产生到寻找目标,从前期复仇方式的选择到后期如何逃避侦查,细节全都能对上,没有漏洞。她包揽了全部罪行,声称罗鸿只是愧疚出走,并未参与自己的计划。而警方也的确没有两人联络的有力证据,最终只能以“遗弃罪”对罗鸿提起公诉。 至于扮演孟玥长达两年的“替身女孩”,孟玥交代其名叫小玫,说自己只知道这个昵称,并没看过那人的身份证件,不知道真名,酬劳也都是现金交付,没有转账记录。专案组刑警自然不信,将孟玥周围的熟人全部排查一遍,又在魏医生的朋友、病人里拉出名单详细排查,还是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选。而那姑娘也确如水滴般融入大海。 案件经历两次开庭审理,证据链完整,最终孟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判决当即生效,孟玥被送往平州市女子监狱收监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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