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这个孩子不能要
床榻之上,柳浮萍已经悠悠转醒,正巧听到王大夫的话,一时间甚至有些愣在原地。
此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得秦骁策迟迟没有反应。
“只是夫人这些日子以来多有操劳,神思不属,因此脉象有些不稳,老夫这就为夫人配上两方安胎药,还请夫人万事小心,轻易莫要伤身。”
王大夫仍然低着头,仔细嘱咐着柳浮萍。
春桃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带头福身行礼,喜气洋洋地道:“恭喜国公爷,恭喜夫人!”
其他伺候的丫鬟自然也个个跟在春桃身后,一叠声地说着祝贺的话。
秦骁策终于回神,却仍不可置信地看向府医,“你确定,萍儿当真有喜了?”
“回国公爷,此事老夫绝不敢妄言,夫人脉如走珠,是确确实实的喜脉,定不会有错!”
王大夫语气坚定。
秦骁策几乎欣喜若狂地起身,看向院中行礼祝贺的侍女小厮,向来的沉稳不再,此刻他高兴地几乎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好!这是大喜事!都赏!”
“小福子,吩咐下去,府中上下各赏半年的月例,嘱咐主院和西跨院的人,仔细伺候夫人,本公自有重赏!”
秦骁策喜不自胜,出手更是大方得很。
“谢国公爷,谢夫人赏!”
侍女们谢恩的声音让柳浮萍又是一阵愣神。
这个孩子来得实在太不是时候。
如今万事未定,秦骁策更是对她的身份有了不少的怀疑,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能有孕!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留不得。
柳浮萍躺在**没说话,心中却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定下了这尚且不知男女的孩子的去处。
“萍儿,咱们有孩子了!”
秦骁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之前,珍而重之地将柳浮萍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然而看清柳浮萍的神色时,他却忍不住一愣。
即便已经知道柳浮萍并非初为人母,可此刻柳浮萍的冷静也实在太过让人意外。
她明明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可眼底却冷得仿佛寒冰,明明才得知了有了他们的孩子,却自然无悲无喜,无波无澜,仿佛……
仿佛丝毫不在意这个孩子的到来。
甚至不喜。
秦骁策越想越觉得心中一片冰冷,他手上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力气,面上却仍不动声色,甚至比起方才的笑容又更深了两分。
“萍儿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他面上已经竭力佯装自然,然而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试探之意:“萍儿莫非不愿生下我们的孩子吗?”
他看着眼前面色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减美貌的女人,眼底不自觉地滑过一抹暗色。
“国公爷莫要拿妾身寻开心了。”柳浮萍立刻反应过来,面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也如同身上的锦被一样温柔无害,“妾身怎会不想生这个孩子呢?只是这消息来的实在突然,妾身一时没有准备,欣喜过头了才没有反应过来,还请国公爷恕罪。”
说着,柳浮萍恰到好处的垂下了眼睑,眼中也已经带上了得知自己为人母的喜悦和柔情。
秦骁策见她如此说,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两分,不免笑话自己太过疑神疑鬼。
萍儿即便在其他的事上对自己有所隐瞒,可从古至今,母亲对孩子都有一种天然的慈爱。
从前萍儿不喜明珠,也不过是因为明珠性子骄纵,又非她亲生,想来也无可厚非,但这个孩儿却是他与萍儿的第一个孩子是无论如何,萍儿都一定不会厌弃了他。
自己真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爽,竟如此风声鹤唳,怀疑起萍儿来。
秦骁策好笑的说服了自己,从善如流握住柳浮萍的手,又后知后觉为她拉上了些被子,直到女人的下巴都微微陷在锦被之中才罢休。
“是本公说错了,不过是一些玩笑话,萍儿不必放在心上,你如今身子有孕,合该是咱们国公府的大功臣,本公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
柳浮萍随着他摆弄自己,并不说话。
天色已晚,秦骁策虽心中激动,却也知道时候不早。
没再停留太久,便强自收敛了自己的喜悦,确认过柳浮萍的身子没有大碍,便十分体贴地让春桃在柳浮萍跟前伺候,自己则是离开了主院。
又仔细听了王大夫的吩咐,秦骁策目光如炬,将他的嘱咐一一记在脑中,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细心。
翌日晨起,柳浮萍悠悠转醒,便见自己跟前多了好几个嬷嬷。
“建国夫人。奴婢们是国公爷特意挑选来照顾夫人的,从前奴婢们皆是大户人家的奶嬷嬷,伺候夫人最是经验丰富,还请夫人放心。”
为首的一个嬷嬷向柳浮萍行礼。
柳浮萍一怔,明白过来,好脾气地向几人点了点头,又吩咐春桃给众人见面礼。
她昨日晕倒得突然,秦骁策就近将她安置在了主院中,反倒自己去了西跨院之中安睡,柳浮萍原本想回去,却被秦骁策一口回绝,甚至吩咐人将原本西跨院中她用惯了的东西一并拿了来。
不仅如此,一日三餐的安胎药,秦骁策竟丝毫不假手于人,每每都是亲自熬好,又端来喂给柳浮萍。
那药汁远远闻着便觉得苦涩,秦骁策心疼柳浮萍,又亲自去了京中最好的蜜饯铺子,为柳浮萍买了不少蜜饯,为她清苦。
看着柳浮萍躺在**的样子,秦骁策心中满是柔情。
接过她手中已经见底的药碗,秦骁策动作自然地递上一碟蜜饯,突然悠悠叹了口气,像是随口闲聊一般,感叹道:“萍儿这几日辛苦,只是月份尚小,倒是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若是男儿便最好了,如此,本公的爵位也可有人继承。”
“国公爷如此期望,实在是这孩子的福气。”
这胎来得突然,此前柳浮萍并不知晓,因此如今都需要好好将养,晚间秦骁策便回了西跨院。
柳浮萍独自一人躺在**,对孩子的去留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