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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学医小有所成,国公爷突然负伤

“国公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芳华往西跨院走去。 天寒地冻,她缩了缩脖子,将斗篷领口紧了紧,心里却思绪万千。 国公爷近来的举动实在反常,先是为了柳浮萍训斥大小姐,再是把她安置进连侍妾都踏不进的西跨院。 这几日更夜夜差她来探看,倒像是对待什么金枝玉叶般上心。 “一个刷恭桶的奴婢,怎么就入了国公爷的眼?” 她低声自语。 国公爷自夫人过世后从未对其他女人上过心,难道真要纳这柳浮萍为妾? 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奴才能有什么资格揣测主子的心思? 西跨院的朱漆门在暮色里透着沉静,与多宝院的喧嚣截然不同。 芳华整了整衣襟,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春桃,见是她,连忙福身:“芳华姑姑来了?王大夫正在里面瞧病呢。” 暖阁内药香袅袅,柳浮萍靠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医书。 她右脸的黑斑在烛光下淡了些,左颊虽仍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王大夫正收拾药箱,见芳华进来,捋着胡须道:“好多了,脉象比之前稳当些许,再将养几日便能下地了。” 芳华走近榻边,看着柳浮萍身上盖着的藕荷色锦被。 她例行公事般问道:“浮萍,可还缺什么?国公爷吩咐了,有需要尽管说。” 柳浮萍连忙放下书,挣扎着要起身,被芳华按住了:“姑娘躺着就好。” “不缺什么,”柳浮萍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指尖绞着被角,“多谢国公爷惦记,又劳烦姑姑跑一趟……” 她抬眼时,眸光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只是心里不安,总想着赶紧好起来,回去伺候大小姐……” 芳华看着她这副恭顺模样,更觉得迷惑。 这样一个低眉顺眼的奴婢,真能勾得国公爷为她破例? 她压下满肚子疑问,敷衍道:“姑娘安心养伤吧,国公爷自有安排。” 又叮嘱了春桃几句,便转身回去复命了。 这几日,西跨院的暖阁里终日弥漫着药香。 又到了王大夫给柳浮萍换药的日子。 他来了,刚拆开绷带,就发现她手背上的冻疮已结满新痂。 前几日还溃烂流脓的伤口,如今竟只剩淡粉色的疤痕,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姑娘,您这手……”王大夫瞠目结舌,“不应该啊!” “怎么了?”柳浮萍抽回手,仔细打量,“这恢复的很好啊!王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王大夫摇了摇头,随后抓起她的手腕搭脉,又翻看患处结痂的形状,眉头越皱越紧:“怪事!按你这伤势,纵是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也需月余才能结痂,怎会……” 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冻疮在严寒冬日能恢复得如此神速。 “老夫用的不过是寻常冻疮膏,”王大夫捻着胡须凑近。 柳浮萍粲然一笑,“原来是说这件事呀。” 说着,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了一包药。 “王大夫,我看国公府的药材金贵,怕用在我一个奴婢身上浪费了,便自己配了点便宜的药材。” 王大夫眼前一亮,立即捻起一点药粉放在鼻尖轻嗅,突然瞪大眼睛:“这是…… 地榆、黄柏,再加了少量硫磺?”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想过用如此廉价的药材配伍治冻疮。 柳浮萍低头道,“是。” “妙啊!” 王大夫突然抚掌大笑。 他用名贵药材却见效平平,再看柳浮萍用下等草药竟有奇效,不由得啧啧称奇,“你这方子,从何处学来?” “奴婢曾在山里住过几年,”柳浮萍垂眸,声音细若蚊蝇,“琢磨了些治外伤的土法子,只能治些小病……” 王大夫越听越激动,拉着她的手直晃:“你这哪里是会治小病?你这是有学医的天赋啊!” 他行医多年,最惜人才,当下便起了收徒之心,“你可愿跟着老夫学医?” 柳浮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惶恐:“老大夫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大小姐的人,连字都不识几个,哪有资格学医?” “不妨事!”王大夫胸有成竹,“老夫去求见国公爷,只要他点头就行。再说了,你学了医术,日后伺候大小姐也更得力。” “如果国公爷同意,那我是愿意的。” 柳浮萍点头,王大夫满意的看向她,随后便朝着书房走去。 王大夫进来时,秦骁策正对着一幅边关地图蹙眉。 见是府医,他头也未抬:“可是柳浮萍病情反复?” “不,不。”王大夫连忙摆手,捻着胡须笑得眉眼弯弯,“国公爷,那柳姑娘不仅病好了,还有学医的天赋!” “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聪慧的女子,故斗胆恳请国公爷,允她跟着老夫学医。” 秦骁策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 “她若学了医术,既能更好地伺候大小姐,也可在府中当差时派上用场。再者,那丫头心细如发,对药理颇有见地,埋没了实在可惜。” 王大夫赶紧抛出理由。 秦骁策点了点头,“那还请王大夫悉心教导。” 王大夫闻言大喜过望,连连拱手:“国公爷英明!老夫定不负所托!” 他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而西跨院这边,柳浮萍得到了回复。 “柳姑娘,国公爷准了!” 他将医书塞到柳浮萍手里,满眼兴奋。 柳浮萍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自己算计好,她也不可能迈出离开多宝院的第一步。 此后半月,柳浮萍一边养伤,一边跟着王大夫学医。 她本就聪慧,又有王大夫倾囊相授,学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三日便能认全常用药材,七日便敢在王大夫指导下研磨药膏,甚至能看懂简单的医案。 王大夫越教越满意,时常拍着大腿叹:“可惜了!可惜了!若你是个男儿身,定能成为一代名医!” 消息传到多宝院时,秦明珠正在试穿新做的蹙金绣袄子,闻言嗤笑一声:“学医?一个刷恭桶的贱婢也配?” 她想起柳浮萍右脸的黑斑,又想起父亲将她安置在西跨院,心里的怨气像野草般疯长,“定是又在爹爹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了!” 云心趴在软榻上换药,闻言附和:“可不是嘛!指不定想借着学医接近国公爷……” “够了!”秦明珠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爹爹岂是她能肖想的?不过是看她快死了,运气好,被爹爹赏口饭吃罢了!” 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走到窗边,望着西跨院的方向。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院落,父亲竟让一个奴婢住了进去,还允许她学医,这是从未有过的恩宠。 她定要找机会让爹爹厌弃柳浮萍! 几天后的戌时,秦骁策突然受伤回府。 王大夫拉着正在晒药的柳浮萍就往主院赶,匆忙说道:“快跟我来,国公爷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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