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结束，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这个地方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陈灵珊把那座沉甸甸的新人王奖杯，小心摆在了工作室的黑色三角钢琴上。 “好了，”她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靠在门边微笑的苏元，也笑了起来，“苏大经纪人，第一阶段的任务，我算是完成了吧？” “嗯，”苏元笑着点头，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表现不错，”他看着奖杯评价道，“台风很稳，原创歌也好，现场感染力超出了我的预期。给你个A+。” “才A+啊？” 陈灵珊故作不满的嘟了嘟嘴，“我还以为至少能有个S呢。” “S级没那么好拿。” 苏元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才刚开始，后面更难。” 陈灵珊转过身，看着苏元的眼睛，问道： “那……我们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苏元没立刻回答。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工作室，来到客厅。 他按下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露出了一个他设计好的LOGO。 那是一个线条构成的数字“0”，里面包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音符。 “这是什么？” 陈灵珊看着那个LOGO，有些不解。 “这是你的厂牌，也是你的艺名。” 苏元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宣布道： “从今天起，尚海计划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欢迎你，我亲爱的，0号艺人。” “0号艺人？” 陈灵珊念着这个名字，皱了皱眉，“为什么叫这个？听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苏元摇了摇头，很自信的说，“‘0’是一切的开始。你是我签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艺人。我们要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属于我们的音乐版图。”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更重要的是，你就是我的唯一。” …… 大二学年正式开始。 苏元行动力很强。 只用了一周，他就用“0号艺人”这个ID，在国内所有主流的音乐平台、视频网站和社交媒体上，为陈灵珊建好了个人主页。 头像就是那个LOGO。 主页简介也只有一句苏元写的话：【音乐，是我的第0号语言。】 接着，两人便开始了严格的内容更新。 陈灵珊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白天，她在学校学习音乐知识。 晚上，她所有的时间都泡在自己的音乐工作室里。 苏元给她制定的计划很严苛。 每周一首高品质翻唱，每月一首原创Demo。 陈灵珊负责音乐，对每个音符都要求完美。 苏元则包揽了剩下的所有事。他负责作品的后期推广，精准投放到小众社群；管理所有账号，回复评论，和早期听众互动；甚至还要为他唯一的艺人提供后勤和情绪支持。 那是一个周五晚上。 陈灵珊为了一句不满意的和声，在录音间里待了三个小时。 “不行，苏元，再来一遍。” 她戴着监听耳机，对着控制室摆了摆手，“刚才的尾音有点飘，不够稳。” 控制室里，苏元看着屏幕上录了不下五十遍的音轨，眉头微皱。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又按下了录音键。 “不行！还是不对！” “再来！” “重录！” 又过了一小时。 当陈灵珊再次因为一个细微瑕疵要求重来时，苏元终于按了暂停。 他拿起对讲机，直接说道： “陈灵珊小姐，现在，我以你经纪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从那个录音间里出来。” 陈灵珊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摘下耳机，走了出来。 “干嘛？我马上就找到感觉了……” 她的话被苏元打断了。 他没批评她，只是将一杯温蜂蜜水塞到她手里。 然后，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看看现在几点了？” 陈灵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老板娘，”苏元的声音恢复了温柔，“我知道你追求完美。但机器也需要休息。” “而且，”他顿了顿，走到电脑前，调出刚才录的所有音轨对比播放，“以专业制作人的角度，我可以告诉你，一小时前录完的第三十二遍，已经达到了发布标准。” “你只是耳朵听疲劳了，所以才觉得不完美。”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陈灵珊心里的火气也降了下来。 “去洗个热水澡，”苏元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好好睡一觉。” “剩下的事，交给你的经纪人。” …… 可现实远比计划的要残酷。 他们的内容质量很高，远超当时多数网络音乐人。但在最初几个月，这些作品并没有激起太大水花。 数据很惨淡。 播放量常常只有三位数。 评论区也只有寥寥几条留言。 “好听，支持一下。” “沙发。” “小姐姐声音真好听，加油！” 陈灵珊嘴上没说，但苏元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音乐是不是太小众，无法被市场接受。 又一次，在她满意的原创Demo发布后只收获不到五百播放量时，她终于没忍住，找到了正在分析数据的苏元，“你说……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行不通啊？” 苏元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他做的数据分析图表。 “你看这里。” 他指着图表上一条缓慢上升的曲线。 “这是我们所有平台粉丝增长的总趋势图。虽然斜率很平缓，但你发现没有，它从来没有下降过。” “再看这里，”他又指向另一张饼状图，“这是我们的粉丝画像分析。你看，粉丝虽然少，但他们的活跃度、付费意愿和作品完播率都高得吓人。” “老板娘，”苏元转过头看着她，一脸自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灵珊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我们选的路没错，虽然难走。” “我们吸引到的都是核心用户。他们懂音乐，品味好，消费能力也强。” “他们，就是我们起家的根本。”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保证内容质量。然后，等一个能彻底火起来的机会。” 听完苏元的话，陈灵珊总算安下心来。 那个机会，没让他们等太久。 在他们坚持更新的第五个月，机会悄然而至。 那一天，陈灵珊翻阅古典音乐史时，被一段肖邦的《夜曲》旋律吸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花了一周时间，将这首古典钢琴曲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编。 她保留了原作优美又忧郁的核心旋律。 然后，她为其重新编写了现代和声。 她加入了Trip-Hop风格的，慵懒又迷幻的电子鼓点。 最后，她没有填词，而是用她空灵的嗓音，进行了一段长达三分钟，充满情绪张力的哼唱。 当这首名为《夜的咏叹》的作品被发布到网络上时，起初和之前的作品一样，没什么关注。 直到两天后。 这首歌，被一位在国内某个小众古典音乐论坛里很有声望的乐评人无意中听到。 然后，这位一向以毒舌挑剔著称的乐评人，用他拥有数万关注的账号，发布了一篇堪称他职业生涯中评价最高的乐评。 【我从未想过，肖邦的夜曲可以被这样解构，然后又以如此现代、如此高级的方式重组。它的编曲充满了想象力。而那个女声，我的天，那根本不是人声，那是塞壬的歌唱。我不知道“0号艺人”是谁，但我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是一个被埋没的天才！】 这篇乐评瞬间在论坛里炸开了锅。 无数好奇甚至带着质疑的古典音乐爱好者，顺着链接涌入了0号艺人冷清的主页。 然后，他们无一例外，全都被那首《夜的咏叹》彻底惊艳了。 “我的天！这改编！跪着听完！” “这和声写得太高级了！绝对是专业级的！” “这个女声是谁？有没有人知道？这音色和技巧，简直绝了！” 评论区第一次被海量的评论淹没，清一色的都是惊叹。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首歌以那个小众论坛为中心，开始向外疯狂扩散。 它很快传到了各大音乐学院的学生群里，引起无数专业学生的膜拜和分析。 然后，又被一些敏锐的音乐博主，推荐到了更广阔的社交平台上。 他们期盼的突破，就这么意想不到的来了。 而那些被吸引来的新听众，在听完这首翻唱后，又惊喜的在0号艺人的主页里，发现了一个更大的宝藏。 ——那些高质量的原创Demo。 《夜的咏叹》展现了才华，而原创Demo则让人们看到了一个成熟音乐人的影子。 粉丝数开始疯涨。 一千，五千，一万，五万……终于，在大二学年末。 当苏元再次将电脑屏幕转向陈灵珊时。 那个粉丝总数的统计图表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数字。 ——十万。 没有任何公司推广，单凭作品质量，他们收获了超过十万名忠诚的“自来水”粉丝。 “老板娘，”苏元看着身旁因为激动而眼眶泛红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尚海计划，第二阶段，作战目标达成。” “现在，我们总算有了起家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