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珊将一封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放在客厅茶几上，上面印着尚海音乐学院几个字。 家里的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沙发上的父亲陈建国放下了报纸。 他的动作很慢，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通知书上，眼神严肃起来。 一旁削苹果的母亲王雅丽停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珊珊，这……”王雅丽试着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 但陈建国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们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力。 他本以为女儿会做出一个更稳妥的选择，符合他们的期望。 陈灵珊吸了口气，迎着父亲的目光，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爸，我们说好了，你们会支持我的梦想。” “我支持你的梦想，但我不支持你拿自己的未来去冒险！” 陈建国的声音猛的提高，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尚海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何况还是去学什么音乐！这种专业，听起来好听，实际上有多不稳定，你知不知道！” 他的语气很严厉。 王雅丽也在一旁叹着气帮腔： “是啊珊珊，听你爸的吧。我们不是不让你学音乐，可为什么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就在省内的大学，不是也挺好的吗？离家近，我们也能照顾你。” “妈！” 陈灵珊忍不住说，“省内根本没有好的音乐学院！” “那又怎么样！” 陈建国猛的一拍茶几，发出一声闷响，把母女俩都吓了一跳，“毕业之后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强！你那个同学，苏元，他不是很优秀吗？他肯定会留在江城，报考本地最好的大学！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们也能放心！这才是对的路子！” 陈建国提到了苏元。 他本来觉得，苏元这个他认可的优秀年轻人，能让女儿安稳的留在身边。 客厅里一片寂静，气氛很压抑。 陈灵珊看着父亲不容商量的表情，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反而不见了。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平静，让父母都有些看不懂。 “爸，妈。”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你们说得对，我不应该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冒险。” 陈建国和王雅丽对视一眼，都以为女儿这是想通了，松口了。 陈建国脸上的怒意，也缓和了一些。 但陈灵珊接下来的动作和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她从背包里拿出第二样东西，是一张折叠的纸。 她缓缓的在父母面前展开，那是一张高考成绩单的复印件。 然后，她平静又骄傲的说出了足以改变一切的话。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去。” “苏元，他也去尚海。” “他是今年的，省理科状元。” 省理科状元这几个字，让陈建国和王雅丽都呆住了，两人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陈建国的呼吸猛的一滞。 他的手有些颤抖，伸向了那张成绩单。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在纸的最上方。 姓名：苏元。 接着是一串数字：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48，理科综合：293，总分：733。 最后是全省排名：1。 那个鲜红的数字“1”让陈建国脑子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就想说这是假的。 他猛的抬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女儿，想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陈灵珊只是平静的迎着他的目光。 接着，她拿出了第三样东西，一封同样是大红色的信封。 上面的尚海复旦大学烫金校徽，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他的录取通知书。” 陈灵珊的声音依旧平静。 陈建国那只拿着成绩单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些担忧和反对的道理，在省状元和复旦大学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他看着成绩单，又看看复旦大学的通知书，终于明白过来。 苏元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有点小聪明的晚辈，而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女儿不是冲动，她是跟着一个能让她变得更优秀的人，去奔赴更好的未来。 而王雅丽的反应，比他直接得多。 看清楚成绩单和复旦大学的通知书，王雅丽先是捂着嘴惊呼一声，接着脸上满是惊喜。 “哎呀我的天，省状元！建国，你快看，小苏是省状元啊！” 她激动的满脸通红，抢过成绩单翻来覆去的看，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我就说小苏这孩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有出息！太有出息了！” 她之前对女儿去尚海的担心，一下子全没了。 女儿是跟着省状元一起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太让人放心了！ 王雅丽越想越激动，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丈夫，用力的摇晃着他的胳膊。 “建国，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这可是大好事！” “快给小苏打电话！不，我们亲自去请！晚上必须请小苏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他好好庆祝！” 客厅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变得喜气洋洋。 陈建国看着妻子和女儿期待的目光，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松了口气，心里有些震惊，也有些释然，但更多的是对那个年轻人的欣赏。 他抬头看着女儿，她一脸平静，但眼里藏着得意。陈建国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元的号码。 电话接通。 陈建国清了清嗓子，语气客气又郑重。 “喂，是小苏吗？” “我是珊珊的父亲。” “对，对……晚上有时间吗？来家里，吃顿便饭。” …… 当晚的饭局，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 王雅丽做了一大桌子菜，几乎把苏元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 她拉着苏元，问东问西，从学习方法问到生活习惯，那热情劲儿，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亲。 而陈建国话不多，但看苏元的眼神完全变了，再也没有审视，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酒过三巡。 陈建国端起酒杯，主动和苏元碰了一下。 他喝完杯里的酒，放下杯子。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眼前沉稳的年轻人，郑重的说出了代表他彻底认可的话。 “小苏啊，”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以后珊珊在外面，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这句话，意味着家里再也没有阻力了。 苏元和陈灵珊的尚海之行，得到了家里的同意。 饭后，苏元站在陈灵珊家楼下，晚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家里的问题解决了，他开始思考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去尚海租房、生活，还要支持陈灵珊学音乐，都需要一大笔钱。 钱是第一步。 这时，机会主动找上了门。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让苏元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