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陈灵珊在沙发和窗户之间，已经来回走了不下二十趟。 她的手心全是汗，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又烦躁的放下，眉头紧锁。 “还有十分钟……”她小声念叨，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坐下歇会儿吧，”沙发上的苏元懒洋洋的开口，他拿着一个苹果，正用水果刀不紧不慢的削皮，“地都要被你踩出坑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好像今天只是个普通的周末。 这份淡定，让陈灵珊心里更没底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元，语气带着抱怨：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这可是高考查分！” 苏元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把一长条完整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放心，凭你的实力，闭着眼睛都能考上。” “可是……万一呢？” 陈灵珊接过苹果，却没什么胃口，“万一我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的步骤写错了呢？万一作文跑题了呢？” 她越想，心就越慌。 “停。” 苏元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你现在紧张，分数会变高吗？” 陈灵珊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不紧张，分数会变低吗？” 苏元又问。 陈灵珊再次摇了摇头。 “这不就结了。” 苏元摊了摊手，重新躺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结果已经是注定的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来，看会儿电视，转移一下注意力。” 陈灵珊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又气又没办法。 她坐到他身边，拿起一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目光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听着秒针“滴答、滴答”的响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墙上挂钟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在“12”这个数字上重合。 中午十二点，到了。 “时……时间到了！” 陈灵珊的声音都变了调，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走吧。” 苏元关掉电视，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书房。 电脑早就打开了，停在省教育考试院的查分页面上。 “谁……谁先来？” 陈灵珊站在电脑前，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女士优先。” 苏元坐到椅子上，把键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我不敢！” 陈灵珊连连后退，“你先查！你先！” “行。” 苏元也不跟她争，握住鼠标，熟练的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姓名。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陈灵珊。 “密码。” “啊？” 陈灵珊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两个人的查分密码，都设成对方的生日。” 苏元看着她，笑了笑。 陈灵珊的脸颊微微一红，想起了这件事。 她凑上前，看着苏元，有些不确定的轻声报出了一串数字： “是……是我的生日？” 苏元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鼓励她。 陈灵珊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了自己的生日。 输入完毕，苏元的手握住了鼠标。 他的手指悬停在“查询”按钮上。 这一刻，陈灵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咔哒。” 鼠标的点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页面开始刷新，那个小小的加载图标，转的格外漫长。 终于，页面刷新完成。 一张带着官方印章的成绩单弹了出来。 苏元没有先看总分，目光从上到下一门门扫过。 语文：142数学：150英语：148理科综合：293然后，是下方那个加粗放大的总分。 **总分：733**苏元脸上没什么惊讶，一副果然如此的平静。 “喂，”他转过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还闭着眼睛的女孩，“可以睁眼了。” “怎……怎么样？” 陈灵珊的声音都在抖，不敢睁开眼睛，怕看到失望的结果。 苏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的将她的脸转向了电脑屏幕。 陈灵珊终于鼓起勇气，缓缓睁开一条缝。 然后，她的眼睛猛的睁大了。 她的目光死死的定在那个鲜红的，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的数字上。 733……她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还是733！ “啊——！” 一声尖叫终于从她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这绝对是省理科状元的分数！ “苏元！你这个变态！” 她猛的转过身，一把抱住苏元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苏元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只好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快下来，还没完呢。” “还没完？” 陈灵珊愣了一下，从他身上下来，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比查自己分数时还紧张的表情，“对！还有我的！快！快查我的！” 她手忙脚乱的就想去抢鼠标。 “等一下，”苏元却笑着按住了她的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说了，女士优先。” 他看着女孩那张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红的脸，声音温柔又坚定。 “现在，轮到你了。” 他退出自己的查分页面，重新回到输入界面。 这一次，他输入了陈灵珊的准考证号。 然后，他再一次将键盘推到了她的面前。 “密码。” 他轻声说。 陈灵珊看着他充满鼓励的眼睛，刚才的激动慢慢平复，新一轮的紧张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这一次，输入了苏元的生日。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按下，她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苏元笑了笑，没有再逗她。 他握住鼠标，干脆利落的按下了查询键。 页面刷新。 这一次，陈灵珊没等到苏元开口。 她就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了，我的沧海市文科状元。” 苏元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响起，“可以发表你的获奖感言了。” 文科状元？ 陈灵珊猛的睁开了眼睛。 电脑屏幕上，她的分数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语文：138数学：145英语：148文科综合：265**总分：696**这个分数，和她之前最乐观的估分几乎一样！ 696分！ 在当年的高考标准下，这个分数稳稳就是沧海市的文科第一名！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之前的紧张和不安都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屏幕，眼眶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变红，然后，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下一秒。 她猛的扑进苏元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激动，有释放，有梦想成真的喜悦。 苏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后背，分享着这份属于他们两人的胜利喜悦。 许久之后，陈灵珊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从他怀里抬起那张哭花的脸，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们……我们都做到了。” “嗯，”苏元笑着，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们都做到了。” “状元夫妇……”陈灵珊看着他，忽然想起郭洪涛在毕业旅行时的玩笑称呼，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原来，那句玩笑话，竟然真的成了现实。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温馨。 苏元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班主任魏红军。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苏元吗？！是不是733分？！是不是省状元？！” 电话那头，传来魏红军比他本人还激动一百倍的咆哮声。 “是我，魏老师。” “好！好！好！太好了！” 魏红军在电话那头连说三个好字，激动的语无伦次，“学校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教育局的，各大报社的！你现在……你和陈灵珊同学在一起吗？她是不是696分？市状元？” “是的，我们在一起。” “太好了！双状元！我们班出了一个省状元，一个市状元！” 魏红军的声音大到整个书房都能听见。 紧接着，陈灵珊的手机也疯狂的响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祝贺电话，接连打了进来。 父母的，亲戚的，同学的……两人应接不暇的处理完一波又一波的祝贺电话，直到手机都快没电，世界才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那份掩饰不住的喜悦。 苏元牵着她的手，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他们知道，属于两人的光明未来，才刚刚开始。 现在，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那两封即将从京城寄来的，决定他们未来四年命运的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