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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全文大结局

大不了,就这般认命了吧。 陆薇之这样想着,本来也已经承受了太多苦楚了。 或许她的命,就是如此。 “蠢货。” 陆薇之任由沼泽将自己拖下深渊之时,忽然被一股巧劲拉住。 干枯粗糙的一双大手,忽然拽着她的衣领,并拼命地将她往上提。 陆薇之睁眼一看——竟然是张瞎子! 张瞎子看他睁眼,依据骂道:“彼岸香是假的,但你的命是真的!” 自从在破庙和葛洪大吵一架,虽然那老疯子字字诛心,却也真的唤起了他心中本就不多的那点“医者仁心”。 于是他来了,来到这个他药王谷谷主如履平地的迷雾林中救出陆薇之。 但这丫头确实也没让他失望——宁死不放弃,这份坚韧的确可贵。 张瞎子把浑身是泥的陆薇之脱出泥潭,随后将盲杖一丢,背起陆薇之便朝出口走去。 在他背上快要昏死过去的陆薇之,此时还是被惊得忍不住吊着一口气问:“前辈……您……您不是看不见……” “我眼瞎,心不瞎。”张瞎子依旧没好气,“有意见就下来。哼,就你现在这个状态,怕都爬不出去!” 陆薇之搂紧了张瞎子的脖子,随后在老头的背脊上安稳地睡过去。 张瞎子感受到这被信任的举动,唇畔竟然浮出一抹笑容。 另一边,葛洪终于回到了久违的摄政王府。 站在王府门前,他竟然觉得恍若隔世,甚至有想哭的冲动。 可来不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葛洪就猛拍大门:“开门!开门!是我!” 侍卫打开门,看见葛洪略有吃惊。 “葛老?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以为您……”王府内上上下下都知道,葛洪与陆薇之关系像爷孙俩,结果陆薇之“死”了,葛洪也不见了——大家都以为老头想不开,也跟着去了。 葛洪“呸”了一声,急急忙忙就往里走:“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侍卫赶紧把葛洪往书房带。 “没死?薇之还活着?”江律衡一拍桌子便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葛洪快速地把来龙去脉,一切都将了个遍:“现在我师弟已经去把丫头救出来了,王爷,您快随我去接丫头回来吧!” “走!”江律衡也是毫不含糊,推门而出就跟着葛洪朝破庙出发。 半个时辰内,破庙的门被猛地推开的同时阳光也倾泻而入,照亮了屋内,也照亮了草堆上那个一双眸子正炯炯有神的女子。 江律衡一身风尘地站在门口,目光瞬间锁定了陆薇之。 此刻他的眼中正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心疼,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四目相对,万语千言皆如鲠在喉,无法诉说。 他几步跨到她身前,立刻半跪下来,伸出微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之宝般的宝藏。 “薇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千军万马前都不曾动摇的手,此刻竟有些抖。 “王爷……”陆薇之明明想笑,但眼眶却诚实的先红了,“我……我没死成。” 她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忽如其来的的委屈。 “我知道。”江律衡猛地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牢牢禁锢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可他的声音却颤抖又坚韧,“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这么多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了。” 在一旁看着的葛洪也是老泪纵横,止不住地用袖子擦眼睛,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角落里的张瞎子却冷哼一声,不知道哪里冒出一根新的盲杖,他拿着杵了杵地:“要腻歪滚回你们王府腻歪去,别脏了我的地儿。” 语气虽冲,但那微微偏开的头,却显出一分老头独有的、别扭的缓和。 江律衡闻声,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身影。 他小心地放开陆薇之,随后起身便对着张瞎子郑重一揖:“多谢张谷主救命之恩。此恩律衡铭记于心,日后谷主但有所需,摄政王府上下,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张瞎子的斗笠动了动,似乎在“打量”他。 沉默半晌,他才硬邦邦甩出一句:“哼,管好你的人,少来烦我就行。” 江律衡也不恼,葛洪已经说过这个谷主的脾气古怪。 不过怪归怪,他对薇之的此番恩情,的确重如泰山。 回到摄政王府后,尘埃落定便已经是势不可挡。 江律衡以雷霆之势,用属下查来的、张瞎子提供的部分线索迅速彻查出了宁国侯府通敌卖国、勾结晋王、乃至构陷逼迫陆薇之等累累的罪行,其罪滔天,一时间朝野震动。 而证据都确凿,孟祥程一家绝对无可辩驳。 宁国侯府抄家夺爵,百年根基又如何?还不是一朝倾覆。 孟祥程被判斩立决; 赵西梅与孟惊寒卷入谋害陆薇之案——赵西梅削去诰命,与孟惊寒一起贬为庶人,随后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昔日嚣张跋扈的侯夫人与大小姐,终自食恶果,得了报应。 晋王萧景琰虽未直接参与通敌,但其勾结宁国侯府、结党营私、意图不轨之罪亦被揭露。 于是也理所应当地被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此生再无望权势。本来不趟这趟浑水还能做个闲散王爷,可偏偏狼子野心,最终只能落得如此下场。 太后柳如玉虽未直接获罪,但其纵容包庇、乃至暗中推动诸多恶行之事已然瞒不住,加之失去臂膀,又威望扫地。 最终,她在江律衡的“劝说”下“自愿”迁居京郊的行宫——“颐养天年”。 二十来岁的女人,颐养什么天年?不过是江律衡的软禁罢了。 但可以肯定,这个太后再也无力干涉朝政。 而陆薇之的外婆,则被江律衡亲自派人从宁国侯府接出,安置在王府精心照看。 老人家惊魂过后,得知外孙女安然无恙且女儿的大仇得报,她再无心结。终得安宁。 至于朝局…… 经此一番肃清,朝野上下焕然一新——江律衡还政于日渐成长的幼帝,自己则以摄政王与帝师的身份,继续辅佐陛下左右。 至此,朝野上下无人再敢有贰心。 两年后。 凫山的山脚下,一座青瓦白墙、宽敞明亮的医庐终于落成,匾额上“济世堂”三字,乃当今的摄政王亲笔所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熠熠生辉。 医庐门前求医问药的百姓排成长队,不仅有周边的乡民,还有慕名远道而来的患者。 堂内则是药香弥漫。 陆薇之一身素衣,云鬓轻绾,正从容地为病患诊脉,神情专注而温和。 她的医术融合了传承外婆的学识、葛洪的悉心教导以及张瞎子偶尔别扭的指点,早已青出于蓝。 更因她心怀悲悯,仁心仁术,便被百姓尊称为“观音手”。 两年前,她和江律衡回了王府养好身体后,却并未留在王府享受荣华富贵,而是决定回到凫山去实现最初的愿望——开起一间医馆,招收贫苦人家的女孩儿为学徒,传授医术以给了她们一条安身立命之路。 葛洪怎么不参与门诊? 草木郁郁葱葱的后院。 一个粉雕玉琢、约莫一岁的小女娃正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奶声奶气地喊着“葛爷爷”。 葛洪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在后面护着,生怕她摔着。 听着小姑娘叫他爷爷,他一声声地应着:“哎哟,我的小郡主哟,慢点慢点……” 葛洪一辈子没想到,他无儿无女,晚年却依旧能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不远处,是穿着身寻常墨色常服的江律衡——他正含着笑看着院内温馨景象。 政务虽然繁忙,但他总会挤出时间,策马来这凫山脚下,陪伴妻女,享受这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见陆薇之暂得空闲,他缓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为她拢了拢鬓角被微风吹乱的发丝。 “累不累?”他声音低沉而温暖地问。 陆薇之抬眸看夫君。 为人母的陆薇之早已不是少女,但此刻她眼底映着阳光和他的身影,却像个还会心跳脸红的女孩。 陆薇之笑着摇摇头:“做想做的事,护想护的人,又怎会累?” 江律衡闻言,他执起她的手,带至唇边轻轻一吻。 一吻珍重。 他未曾给她凤冠霞帔的十里红妆,却给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陪伴。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们紧密地交织在一起,融入漫山遍野的暖光与药香之中。 后院时不时传来孩子的笑声,和葛洪的吆喝声。厨房里的陆羌依旧忙的热火朝天…… 终于海晏河清,终于尘埃落定,终于得偿所愿。 接下来,轮到我们执手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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