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速之客
因陀罗号在韦无忌的指挥下又行进了四天,这期间,船上的水手们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据说是因为有人看见了一只信天翁的尸体从天空中坠落到海面,水手们认为这是非常不吉利的征兆,不过几天下来除了遇到一群海豚之外,就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在第四天的夜晚,姚敛正坐在**拿着一小块油石打磨着他的随身匕首,忽然船上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那头白色抹香鲸又出现了,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并不太可能啊,虽说那头鲸鱼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但是毕竟也只是一头性格有些扭曲了的普通白化鲸鱼,在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之后是万万不可能追上因陀罗号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出门的时候还是拿起了擒龙弩,然后同陈杀生一起上了外面的甲板。
其余的人陆陆续续也都出来了,陈杀生询问坚布船长出了什么事情,坚布告诉他,有一艘船正在赶来,他们通过无线电联系到了因陀罗号,好像是一艘日本的远洋捕鲸船。
陈杀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众人议论纷纷,Ashley觉得也许是这条捕鲸船也在海上遭到了意外,想寻求附近船只的帮助,这一带并非传统航线,可能他们只能联系上因陀罗号。
徐二两则有些害怕,他觉得这些人也许是印度洋上的海盗,不过因陀罗号并非商船,不受公约限制,携有充足的火力,船上大部分人又都接受过不同程度的军事训练,最起码拿起武器还击不是问题,就算有个把海盗,他们倒也能应付。
丫头这时候忽然拽了下Ashley的衣服角,对她打着手语,Ashley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丫头则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她。
姚敛看见她们俩有些不对劲,就走过来问Ashley说:“怎么了?你们俩这儿聊什么呢?别担心,不过是一艘捕鲸船嘛。”
Ashley无奈地摇着头,对他说道:“你知道船上有什么人吗?我爸爸,他也到了这里。”
姚敛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听Ashley提起过她的父亲马远征,但是似乎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之前姚敛一直觉得可能是在国外生活久了导致Ashley的性格有些叛逆,跟她那个传统中国式思维的父亲有矛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后来相处时间越久,他就觉得这对父女之间的矛盾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Ashley似乎一直对马远征有着极深的忧虑。不过姚敛觉得既然经营着这么庞大的一家跨国机构,马远征利用他手里的资源做出一些违法的勾当也并非不可能,也许Ashley在担忧终有一日她父亲会身败名裂受到惩处。
但是,自从韦无忌对那只猴子进行了催眠之后,他们发现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马远征和Ashley对楞伽城绝非一无所知,他们似乎很早之前就盯上了这个传说中的神秘魔城,所以,理所当然,他们被那些魔城的守护者们所防备。当然,韦无忌所得到的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信息不足以支撑起对Ashley的怀疑和猜测。姚敛也不愿意去揣度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这倒并不是因为他对Ashley有好感,而是他明白,自己目前身处险境,唯有对同伴做到最大的信任以及合作,才可能脱险。他只需要判断Ashley对自己有无恶意就可以了,剩下的事,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爸来了?那是好事儿啊,你们很久没见面了吧,而且咱们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船身有些损伤,船上的物资也不是很多了,能得到一些援助自然是好事。”姚敛尽量和着稀泥,他生怕Ashley当场就对丫头发作。
Ashley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确实心中充满了意外和愤怒,不过很快她就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明白,丫头并非父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间谍,她只不过是担心自己在被人面蛛咬伤之后有什么意外,所以才通报了马远征,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从美国直接赶到了这里。虽然她认为父亲此行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楞伽城,但是很难说这里头没有对她担心的因素,毕竟父女连心,她心中还是感到了一丝亲情。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对姚敛说:“我没事,该来的挡不住,好了,你还没见过我父亲,我一会儿介绍给你们认识。”
马远征乘坐着捕鲸船放下的快艇来到了因陀罗号上。出乎姚敛的想象,马远征看上去虽然说不上高大魁梧,但是非常结实,外表要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得多,整个人显得敏捷干练,而且他的步伐平稳同常人无异,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位腿带残疾的老人。
Ashley面无表情地同她父亲打了个招呼,虽然她可以克制自己心中那些不好的情绪,但是她完全做不到假装亲近。
长久以来的分歧使马远征已经习惯了女儿对自己的冷漠,他拉着Ashley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除了因为长久在外奔波变得比之前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之外,气色还不错,最起码不像是在之前丫头的信息中所说的那样已经奄奄一息。他指着Ashley头上的纱布问道:“你的头怎么了?伤得严重吗?”Ashley简单地把之前遇到白魔鬼的经历讲给了他,马远征饶有兴致地听完,回手指着他乘坐的那条捕鲸船说:“原来是这样,那爸爸算给你报仇了啊,那头鲸鱼在船上。”
Ashley吃惊地问他:“你们捕到了它?对了,你为什么会乘坐一条捕鲸船?”
马远征一边回答着女儿,一边把目光扫向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也不算是捕获,当时它已经快不行了,船长当然是不肯浪费掉这么珍贵的异兽,于是就给它捞起来了。对了,那位船长你是认识的,福田船长,日本人,全名叫福田夷三郎,你们在北京见过两面。”
Ashley这次彻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福田夷三郎怀疑自己的父亲是被马远征害死的,正巧他在北京得知了那里的基金会负责人正是马远征的女儿,于是便谋划了一场行刺,却没想到被一个基金会中身份不明的印度人给搅了局。那之后Ashley利用福田精神方面的疾病证明想尽了办法把他弄了出来,并且同他达成了协议,想利用他去阻止父亲的邪恶计划。可是令Ashley没想到的是,福田此刻却和自己的父亲同乘一条船出现在了这里,难道他也被收买了?
马远征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对Ashley说:“有没有一个能让我们俩单独聊几句的地方?或者,你跟我去捕鲸船上?”
Ashley想了想说:“我就在这儿,我们可以去下面我的舱室里说。”
他们两个人走到楼梯口,马远征忽然回过头看着甲板上的众人,问 Ashley说:“你的这些朋友里面,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让谁一起跟着下来,我觉得有些话也应该叫他们知道的好。”
Ashley开口刚想说不必了,但是转念又改变了主意,她伸手招呼了姚敛,叫他陪自己一起下去。
来到舱室马远征先开口了,他对姚敛笑着说:“姚三爷,久仰了,最近一段时间承蒙您照顾我的女儿,我也是北京人,咱们算是老乡,甭客气。”
姚敛心情挺复杂,不过他心想要算起来,这老头毕竟也是自己老板,况且又是Ashley的亲爹,不管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多大矛盾,那也不是他这个外人能插手的,俗话说疏不间亲啊,当即便连忙说:“哎呦,我就叫您一声儿大叔得了,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当,您叫三爷那是折我寿了,就叫我三儿就行。您说这么久了您爷儿俩才见面,我是不是有点儿碍眼啊,要不然我先上去得了,你们慢慢儿聊。”
马远征一摆手,说道:“小姚啊,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不要走,就一起在这里听我说吧。本来我是没打算过来的,但是丫头跟我说了这边的情况,我才不得不赶过来。我太太去世早,我带着她不容易,从小惯得她说一不二,就连我这个亲爹也看不上,要不是丫头害怕她出什么危险偷偷联系了我,恐怕我们两个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Ashley依旧面无表情,她淡淡地说:“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就是被毒虫子咬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马远征坐到了**,慢悠悠说道:“你心里真这么想的吗?怎么就那么巧,你在印度洋的一座破岛上,却被中亚才有的罕见毒蜘蛛给咬伤了,这只是巧合吗?”他说完,看了眼姚敛,“小姚,你是行家,你说呢?”
姚敛有些尴尬,他笑了笑回话道:“这个嘛……要从常理看,是不可能发生的,除非有人故意把人面蛛带过来行凶,不过到底是不是就是针对Ashley这还真说不好,毕竟经过我们的了解,之前也曾经有几个别的人被咬过,而且那天我们几个谁都有可能去拿那些水果,Ashley不一定就是目标。”
“你说得对,她不是目标,对方要害的是你们任何人,你们这个团队中的所有人都是他们的目标,明白吗?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拖延时间,先你们一步找到楞伽城。”
Ashley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并非惊讶于父亲知道楞伽城的事情,而是惊讶于他居然毫不掩饰地和盘托出,这是要彻底捅破窗户纸了,看起来事情也许比自己所想的还要严重。
姚敛还在装傻:“他们?谁啊?您说有人想谋害我们?”
马远征不耐烦地说道:“黎业升,你不认识吗?他不是也在找楞伽城吗?好了,我们不要兜圈子了,我想告诉你们,不管之前你们对我有什么成见,现在你们必须相信我,我需要你们帮助我一起阻止黎业升这个疯子。”
不等Ashley多说什么,马远征拿出一本日记本,把它递到了女儿的手里:“这些年你一直在偷偷调查基金会,怀疑这些坏事都是我做的,我从来没有解释过,也从来没有阻拦你,你是我女儿,你的性格我了解,如果叫你知道了这些事情的真相,我怕你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现在,我不需要隐瞒了,你看看吧,你所关心的事情都在这个日记本里。”
Ashley打开了那个本子,一页页仔细翻看着,姚敛在旁边好奇地瞥了几眼,看见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还在一些页上粘贴着照片,不过具体的内容看不清楚。
足足用了半个小时,Ashley才匆匆浏览了一遍日记本上的大概内容,她惊讶地问马远征:“您,您是说……跟我一样,也在调查这些事情?基金会难道还有……其他人是幕后黑手吗?”
马远征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一些照片。
“我靠!黎业升!”姚敛一眼就认了出来。
Ashley不解地问父亲:“你们认识?你怎么会和他……”
马远征拿回了手机,对他们说:“黎业升跟我是同事,我们都是基金会的创始人,只不过我是负责基金会的日常事务,而他只负责为基金会筹款。”
“什么?你们居然会是同事?这也太搞笑了,那个黎业升,他……你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嘛?他居然会是动物保护基金会的负责人,我×,一个开动物妓院的变态!”姚敛的情绪非常激动,黎业升之前虽然想要把他置于死地,但是姚敛觉得那只是自己意外被牵连进去,他对黎业升并没有张铁鱼那种刻骨之仇,但是自从听说害死了老胡的那个欢少是黎业升的弟弟,姚敛便时刻想亲手结果了这个祸害,也算是间接为老胡他们报仇雪恨。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黎业升居然会是自己受雇的这家基金会的幕后老板之一,虽然听马远征的口气,他和黎业升并非一路。
马远征等他们两个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才对他们讲述了自己那不为人知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