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西徐亚女战士
初到印度便接连遭遇诡异事件,一番调查后,Ashley和健尼萨都将矛头指向了一个古老的组织。他们流散在印度各地,存在于不同的社会阶层,有不同的职业,甚至拥有不同的国籍和血统,但是都被同一个目标维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却具有极强的行动力的团体。
“他们是印度最古老的部族。”Ashley在搜集了有限的信息后,把这些情报告诉了姚敛,“这些人被称作‘守护者’或者‘看门人’,古时候他们隶属于同一支部族,后来星散于各地,不到危急时刻,不会轻易聚集。”
姚敛看不懂英文,他翻看着一些照片,皱着眉问道:“你是说资料上这些凶案都是他们做的?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死者都是试图发掘那些神庙遗址的人。我觉得,凶手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也许是南部的古迹和神庙,也许是神庙里的某些秘密,他们的能量似乎很大。”
姚敛盯着一旁仔细研究资料的Ashley,欲言又止,他默默抽着烟,心头像堵着一块巨石般压抑。他们来印度本是调查失控猴子袭击人类事件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人为的阴谋,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和能力范围,他只是一个猎人,不可能同什么神秘组织对抗,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是眼下看Ashley的这个劲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不久后的一个发现使姚敛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通过调查,健尼萨发现,早在几十年前,这些看门人每隔几年便会来到中国,他们行事非常隐蔽,行踪飘忽不定,从他们最近的一次行动来看,这些人曾经进入中缅边境一带,并且时间上也和老驴遇害的时间相吻合,这些人有着很大的嫌疑!
“三哥,你真的是为了老驴吗?”韦无忌坏笑着说,“我看你就是对Ashley有想法吧。”
姚敛对此倒也不否认:“我是放不下她一个人在这儿,但是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拉上你们一起玩儿命的。”他伸手捂着胸口,“自从知道老驴死得那么惨,我这里就跟压了一座大山一样,有时候想起过去的事情,又想到老驴的尸体,太惨了,我的心肝脾肺就都好像被人扯着一般。”
韦无忌不再嬉笑,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当然记得,老驴曾经救过他们两个人的命。“三哥你不用解释,咱们哥儿俩向来命大,没准儿这回运气好,真就顺手把杀害老驴的那帮王八蛋给办了呢。”
“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你对Ashley一直是信不过的,我也是。”姚敛坐下来,只一瞬间便从痛苦中回过神来,“不过我认为她应该没有要害我们的想法,也没有理由。也许她确实有事瞒着咱们,但是谁还没点儿私心和秘密呢?只要她能付钱给咱们就行。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水挺深,关键时刻也许能帮到咱们,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兄弟!”
一连几天待在健尼萨家,姚敛他们百无聊赖,想出去转转。健尼萨担心他们的安全,就派了一名保镖当司机,开车拉着他们去了附近一个很热闹的集市。
一开始听说就去个露天市场,大家还觉得无聊,可是到了那里之后就把他们给乐坏了。这市场规模很大,里面有不少各色街头小吃的小摊,这些东西虽然看上去五颜六色的有些吓人,也不是那么卫生,但是对于吃了好几天素的众人来说,无异于一次重大福利。
“老三,能行吗这?”雷司令举着一大块艳红中带着焦黑的肉和一碗绿色的黏稠物体,有些犹豫不决。
姚敛在野外待惯了,向来生冷不忌,他抓起肉吃了一口,又拿手指头蘸了一下绿色酱汁吸吮了一下,点点头:“不错啊,有点儿意思,你尝尝,还挺好吃。”
Ashley询问了小贩之后,为他们介绍道:“这是烤鸡,裹了香料和辣椒粉在馕坑里烤出来的,蘸着这个薄荷酸奶酱吃。”
在经过了最初的谨慎之后,大家都放宽了心,没走多远的路就已经抱着各种烤鸡烤鱼烤山羊肉大吃特吃,那些街道两边的小贩看见来了这么一群能吃的外国人,都兴奋地吆喝着招呼他们到自己的摊位前看看。
“来之前我听人说这儿的东西是又脏又难吃,吃完就剩下半条命,这一吃还行啊!”韦无忌对这些街摊儿食物表示认可。
姚敛刚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肉,擦了擦手上的油,说道:“老四,我跟你啊,回去先吃上它一把黄连素,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可是闹肚子也是真的,倒也不能说多脏,用咱们的话来说就叫水土不服吧,吃几次就适应了。”
众人纷纷表示即使闹肚子也无所谓,总比吃那些烂乎乎的重口味素菜强得多。
他们走到了集市的一个岔路口,往人群外面挤的时候,姚敛发现韦无忌似乎有什么心事,不停地朝身后张望,便问道:“老四,你怎么了?”
韦无忌满脸狐疑地说:“刚才我看见几个人,是中国人的面孔,躲在人群里面一直盯着咱们,鬼鬼祟祟的。”
“可能是游客吧,全世界现在哪儿没有中国人啊,别想了先往外挤吧,这帮人怎么这么爱看热闹!”
回到健尼萨家,晚餐的时候,健尼萨似乎心情不错,他说接到了一份特别邀请函,准备参加一场世界顶级冒险家参与的比赛,为了这场活动,他特意派人去购买的马匹明天就要送到了。
这天清晨,姚敛吃过早饭,正在后花园里闲逛,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马嘶,他凭着祖传相畜辨兽之能,一听这叫声就知道不是俗品,好奇之下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一辆卡车停在路边,几个仆人正从车上牵下来一匹马,那是一匹毛色金黄的塔克马,非常漂亮,但是很快这匹马的一些行为就引起了姚敛的注意。这是一匹产于土库曼斯坦的阿克哈-塔克马,与其他名品马相比,性格相对温和。而这匹漂亮的塔克马一直表现得非常不驯服,虽然被几个仆人牵着,却不停地甩着头,时不时还蹬着后腿,这些行为是很罕见的。
这时候,健尼萨和Ashley从花园的小路上走过来,他笑呵呵地正对Ashley说着什么,估计是在炫耀自己这匹新购入的爱马。
“三哥,你也在看马?健尼萨说这是他新买来的,你觉得怎么样?”Ashley走到姚敛身边问道。
姚敛皱着眉对她说:“你别过去啊,躲远点儿看,这马似乎有点儿暴躁,不应该啊……”
Ashley却说:“健尼萨说这是马匹健康有活力的象征啊,他说一会儿还要邀请我骑呢。”
姚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健尼萨已经朝那匹塔克马走了过去。姚敛隐约感觉有些蹊跷,便叫Ashley在原地等着别动,自己追了过去。
健尼萨已经走到了马的斜后方,那匹塔克马忽然扬起后蹄,径直踢向健尼萨的脑袋!万幸姚敛已经赶到了健尼萨的身后,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扯开,才使马蹄落了空。旁边的一名仆人见状吓得赶紧冲过来帮忙,不料,那匹塔克马的后蹄刚一着地,立刻又一次踢了起来,这下正好重重踢在了仆人的脑袋上,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个倒霉的仆人一声不吭地朝后仰面摔在了石板路上。
剩下的几个人被这突发状况惊呆了,那匹塔克马挣脱了缰绳,原地尥着蹶子,还踢跳地驱赶着四下逃命的仆人,忽然像是发现了目标一样径直奔健尼萨冲撞过来。
姚敛身上没带家伙,只能赤手空拳上去拦住这匹惊马,没想到这时候一条黑色的身影忽然迅捷无比地从草丛里面蹿了出来,一跃便扑上了惊马的身子,却是一条小牛犊子般大小的黑狗。这条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黑狗一声不吭,准确凶狠地一口咬住马脖子,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旋,竟然活生生将这匹强健的塔克马甩得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马的要害被黑狗死死咬住,想挣扎站起而不得,鲜血顺着脖颈子把石板路都染红了。健尼萨还没明白出了什么状况,眼看自己精心挑选、重金购买的爱马就要被这条大黑狗活活咬死,情急之下竟然掏出一把手枪想要射杀黑狗,却被姚敛一巴掌给扇飞了。
“你他妈是不是傻!”姚敛冲着一脸吓傻表情的健尼萨怒吼道,“没看出来吗,这狗是救你呢!”健尼萨有些委屈,他固然知道是这条狗救了他,可是一条野狗怎么能比得上他重金买来的名马,更何况这匹马他买回来是有大用处的,若是就这样被咬死了,日后颇为麻烦。
两个人互相争辩了几句,却不知道那条黑狗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剩下了那匹塔克马躺在地上,四肢尚在抽搐着挣命。姚敛走过去看了看,那匹马的颈下全被撕成了大洞,血像是自来水一样咕嘟嘟地朝外喷涌,眼看是救不活了,他捡起健尼萨的手枪,对着马头开了一枪,结束了它的性命,免得它再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健尼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责备那些运送马匹回来的仆人。
姚敛却耸着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他惊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瞧了瞧地上的死马,对健尼萨说:“你叫个人,把这匹马肚子剖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健尼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他叫来仆人,折腾了半天,陆陆续续从马肚子中掏出许多块状物。
“是姜。”姚敛冷冷地说道,“有人要害死你,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健尼萨一头雾水,众人也都一脸茫然。姚敛对他们解释道:“生姜的汁液对胃黏膜有很强的刺激性,这匹马被塞了这么多,足以把它折磨疯了,变成惊马,如果再施加一些训练的话,这匹马就会攻击特定的目标,比如……”
健尼萨听得目瞪口呆,他喃喃自语道:“是谁?是谁要对我下手……”
姚敛对他说:“是谁要杀你我不知道,不过这个人有可能是中东人,你自己去查吧。”
健尼萨瞥了一眼那辆卡车,他冲着车里的司机吼了一声,然后从姚敛手里夺过手枪就跑了过去。卡车司机这时候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是一个很瘦的男人,穿着米色的制服,他一下车,便绕过车头狂奔逃窜,健尼萨想要开枪却被卡车阻挡了视线,姚敛立刻追了过去。
那个司机跑得非常快,他跑到花园的围墙下面,轻轻一跃便翻墙而过,姚敛紧随其后追了出去。花园的外面是一条小路,通往一个集市,姚敛追赶那人到了集市上,眼见他跑进了一间屋子里,便也立刻跟着追了过去。
姚敛追进了房间里,并没有发现那个司机,屋子里只有一个穿着纱丽的蒙面女人。她见姚敛闯了进来,立刻尖叫起来。姚敛有些意外,正手足无措,忽然,他注意到女人的胸部似乎很平,莫非是男扮女装?他大着胆子走过去一把扯掉了女人的面纱,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并非一个男人,确实是一位很漂亮的美女。
屋外的人听见女人的尖叫声,纷纷跑了进来,见一个外国人正在纠缠一个女人,都冲过来把姚敛团团围住。那女人捂着脸似乎是又害怕又害羞地跑出了屋子,姚敛还想去追,却苦于被集市上冲进来的见义勇为的当地人困住。
好在这时候健尼萨带着人赶了过来,他呵斥着那些围观者,他们都认识健尼萨,不敢招惹他,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渐渐地都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Ashley询问姚敛,见他没有受伤方才放下了心。
姚敛黑着一张脸,恼怒地说:“他妈的我被耍了。”说完便四下打量,果然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套米色的司机制服,“刚才我追着那个司机跑到这儿,却发现屋里只有一个女人,我当时也是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这司机他根本就是个女人!他可能里面穿了女人衣服,进屋脱掉外面的制服,来了个金蝉脱壳。我当时只是怀疑他男扮女装,没想到竟然真是女人!胸啊,都是胸闹的!”
Ashley没明白,问道:“什么胸啊?”
“那个司机是个女人,但是一个没有胸的女人。”
“啊?你是说人妖吗?这里是有不少人妖,可都是男变女啊,没听说……”Ashley有些惊讶地伸手捂着嘴巴。
姚敛摇摇头说:“不是什么人妖,就是个女人,胸被切掉了。”他自言自语地叨唠着,“中东那边的马贩子,没有胸的女人……天哪,难道这是一个西徐亚人?”
健尼萨插话道:“西徐亚人?不可能啊,他们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怎么会在印度出现,这不可能的。”
“西徐亚人到底是什么人啊?”Ashley不解地问两人。
姚敛对她解释道:“西徐亚人起源于黑海北部地区,他们能征善战,被称为最擅长马术的民族。据说最早发明马镫之类骑具的就是他们。西徐亚人后来一直经过中亚迁徙到了俄国南部,征服了克里米亚,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王朝,后来因为外敌入侵而灭亡,但是仍然有不少西徐亚人的后裔混入了俄国、中亚和伊朗地区。西徐亚人最初由部落组成,后来建立王朝之后形成了军事民主制度,可以算是全民皆兵。西徐亚的女人也要上阵杀敌,那些最英勇的女战士为了表示她们和男人一样勇敢,割掉了自己的胸,要说起来,西徐亚女战士应该是地球上出现过的最勇猛的女人了。”
健尼萨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Ashley盯着他问道:“你的家族怎么总是惹上一些奇怪的杀手,先是失控的猴子,现在又是本已消失的女战士,到底……”
“抓到那个女人自然就知道原因了。”姚敛胸有成竹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