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色身影
这一天闲来无事,韦无忌早早便要出门去见女友,临走前他对姚敛说道:“三哥啊,这么久了你也没见过我的女朋友,要不然今天晚上等她忙完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啊?”
姚敛裹着睡衣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一边点烟一边回道:“嗯,你先去吧,晚上咱们电话再说,我要是饿了就找你去。弟妹啊,是该见见,不过……我今天这一起来就觉得眼皮跳个没完,是不是又要出事儿啊!……你走吧,晚上再说。”
韦无忌走后,姚敛又睡了个回笼觉,中午起来也没什么胃口,躺在沙发上放着电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一下午净做梦了,时而是当年在越南边界,时而是在缅甸深山老林,直到时近黄昏才彻底苏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四肢无力。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顺手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手机里收到了韦无忌好几条微信,韦无忌还发过来一个定位,告诉姚敛晚上要跟女朋友在这里吃晚餐,叫姚敛一起过去坐坐。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我有点儿累,在家睡觉,你帮我打包一些吃的拿回来,如果不回来就算了。”姚敛发过去一条微信,心情变得更加不好。
韦无忌并没有软磨硬泡,他只给姚敛发过来一张照片,姚敛顿时惊呆了。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无忌回复:“你们先吃,我这就过去。”
面对拥堵的二环路,即使是姚敛这样的出色的猎人也难免心中焦躁,更何况他现在心中满是微信中发过来的那条小狗。自打韦无忌对他说了这件事儿之后,姚敛曾经猜测过很多次那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狗,他一直以为会是一条罕见的大型猛犬,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张照片上居然是一只没有睁开眼睛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狗崽儿。那只狗通体雪白,头圆身细,四肢粗壮,尾巴却十分纤细,最奇怪的是,狗的顶门处似乎凸起了一块儿骨头,乍一看便像是长着一只犄角一样。
姚敛祖先传下来的《千手伏魔陀罗尼经》中的第十部《应德毗多萨和罗》中记载有天下百怪之物,内中详细记载了许多传说中的野兽,其中便有这种袖犬。所谓袖犬,一来是指其体型袖珍,二来是特指这种袖珍犬种中最为传奇的一种—袖獒。故老相传,藏区的活佛们往往喜欢豢养此犬。它们体型极小,平时可以揣在袍袖之中,活佛们进餐时将含有食物残渣的口水吐于犬口喂养。这些袖獒虽然体型很小,但是性情警觉凶悍,周围一旦有个异动它便会发声狂吠示警而且声如奔雷,着实可以看护寺院护卫主人。
而根据《应德毗多萨和罗》中记载,袖獒中还有一种百年难遇的珍品,这种袖獒体型更小,天生盲眼,头顶却生有一块独角一样的凸起。这种袖獒虽然目不能视物,但是听觉和嗅觉灵敏异常,可以感觉到常人看不见的一些危险和物质。藏地的喇嘛们都说它是通人性、避邪祟的神兽谛听的化身。姚敛万万也没有想到韦无忌能弄来这么神异罕见的古种,心里自然是激动不已。他被堵车弄得烦躁不安,好像晚到一步这条珍异的袖獒就会被人拿走一样,百般焦躁之下便打算绕开拥堵的二环路。
姚敛也没有多想就从二环改了道,可是这个点儿哪条路都差不多,一样拥堵不堪,再加上没谱的红灯,简直叫姚敛快要崩溃了。好在他自小就厮混于这一带,道路精熟于胸,便把心一横调头扎进了一条小胡同。开车钻胡同抄近路,无异于押上了全部筹码赌博,要么成功减少时间顺利到达目的地,要么就彻底堵死在狭窄的小胡同中进退不得。
不过姚敛今天运气不错,胡同里很肃静,他一路狂飙,心情也终于顺畅了一些,不免得意忘形。就在快到对面的胡同口的时候,忽然从斜刺里蹿出一个硕大的白色身影。那东西跃出来的速度极快,姚敛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便一下子撞到了对方,耳畔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个白色的身影便被高高地挑飞起来。
姚敛心知不好,赶紧停了车,下来察看四周。更加令他吃惊的是,胡同四周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要不是机器盖上的凹痕,姚敛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不放心,擦了擦眼睛,车前车后地又来回转了一圈儿,还是没有看见被撞的人。不能是给撞飞到房上去了吧?……姚敛心中想着,便抬头朝四周的房顶下意识地看了看,依然没有什么发现,四周黑乎乎的,昏暗的路灯勉强闪着黄白色的光。姚敛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撞鬼了吧?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姚敛连忙抬头一看,一间平房的房顶上闪出一只狸花大猫,它正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房顶,微微弓着背,似乎正在汇集全身的力量,接着它又是一声怪叫,然后翻身跑得不见了踪影儿。
姚敛深知事情有些不对,他当即不再久留,看了看四周无人便跑回车里,然后开车钻出了胡同。
难道真的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他回想着刚才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那个白色身影瘦瘦长长,似乎是个人,又有些不太像,最叫姚敛迷惑不解的是机器盖上的那个凹痕,面积不大却很深,跟一般车祸撞人产生的凹痕很不一样。要是有那条袖獒在就好了。姚敛心里想到了袖獒,便不再那么纠结于刚才遇到的这件事情。他点上一支烟,心中默默叨念着爱咋咋地,焦急地赶往韦无忌订好的那家餐厅。
当坐到了韦无忌和他女朋友对面儿的时候,姚敛不禁在心中有些理解自己的这个发小儿为何一反常态肯为眼前的这个女人下这么大本钱和精力了。这个自我介绍叫杨华的女人不仅漂亮,而且身上有那么一股气质狠狠地吸引着姚敛的注意力,有那么一瞬间,姚敛觉得无忌真是走狗屎运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叫他先勾搭上了呢?不过,姚敛很快又发现,杨华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便问道:“大妹子,是不是打扰你们俩约了?我这也是冒失了,按说当哥哥的不应该来当这大灯泡,不过我这人就是喜欢小狗,听无忌说你那儿有条狗不寻常,我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要不然……你把狗给我,我先撤了,我也别扭。”
不等杨华回话,韦无忌笑呵呵地说道:“哥哥,你丫能不能不蛋逼?小华刚才撞上个事情,吓到了。”
“嗯?遇上坏人了?没怎么着你吧?”姚敛一边儿喝着杨华为他点的饮料一边询问道。
小华红着脸,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边的韦无忌便替她讲了事情的经过:“哥哥,这事儿也没啥新鲜的,就是小华的店里来了个女客户谈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她那里的一条流浪狗突然就**了,一下子给那女的扑个了跟头骑了上去,好几个人才给拽开。狗急眼了还把小华店里一个店员给咬了。”
姚敛听完嘿嘿一笑,说道:“这事儿我也撞见过。有一次我去菜市场买菜,你猜怎么着,一个大姐带着一条罗威纳正弯着腰在地摊儿上挑黄瓜,那狗本来趴地上犯困,回头看见自己的女主人弯着腰撅着腚,当时特别训练有素地就骑上去了。那大姐揪着睡衣捂着腚跑也跑不得,喊也喊不得,那画面……啧啧啧……太美!我估计啊,小华店里的这狗以前也有这么一位女主人,这是故技重演……”
小华红着脸摇摇头,说道:“不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条流浪狗特别特别老实,而且,虽然说是流浪狗,但是我捡到它的时候还不到一岁,不可能有啥女主人啊……再说在我店里养了好几年了,也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倒也没什么,动物嘛跟人一样,难免有些特殊个体,俗话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你这狗是学坏了。对了,那客人咋样了,没找你麻烦吧?”韦无忌跃跃欲试地问小华,似乎巴不得对方找她的麻烦,他好替小华撑腰做主。
“那倒没有,这个客户跟我是熟人,这姐姐人很好,我们经常有些业务做,也有私人往来,放心吧她不会找我麻烦的。她是个善良的人,我那些流浪的小猫咪都给她了,她有个救助流浪猫的组织。”
姚敛憋了半天,听他们说完,才忍不住问道:“小华妹子,你要给我的狗呢?”
小华甜甜一笑,回身从一个小包包里捧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递给了姚敛:“给,就是它,这小东西愁死我了,我一直怕它养不活,无忌说你养狗有一套,那就拜托您啦。”
姚敛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条袖獒,如同旷世奇珍一般小心翼翼地捧到手里,仔细地观察了半天,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没错……没错啊,就是它,我的老天爷……”
“这狗狗很珍贵吗?”小华好奇地问他。
姚敛也不隐瞒,坦诚地答道:“珍贵无比,你从哪里找到的?小华,你开个价钱吧,我没啥钱,不过我尽量凑凑,争取满足你的要求。”
小华摇摇头说道:“别这么说啊三哥,我都说了这狗送你了,你好好养它就行,我可不要钱。这狗啊,是我前些天跟朋友去雍和宫的时候在那边捡到的,我看它趴在草地里,附近也没有人,不知道怎么跑丢的,就给抱回来了。它这么小,又丑……大家都觉得养不活,也没人肯收养,结果无忌看见了就说要送你,你肯定喜欢,原来这狗狗这么宝贝。”
姚敛点点头,对他们两个说道:“这样,你们吃,这小狗儿在这地方待着不好,我带它先回家去了。小华,改天我请你吃饭。”说完,姚敛便抱着袖獒起身告辞走出了饭馆儿。
小华看着姚敛匆匆离去的背影,问韦无忌道:“三哥是不是怕我反悔啊?……你告诉他别担心……”
无忌笑道:“怎么会,三哥这人就这样儿,心里存不住事儿,弄到好东西了他哪儿还有心思坐这儿跟咱吃饭,再说他也不愿意当电灯泡啊。”
姚敛抱着袖獒走出饭馆儿回到了车里,这时候他才不再掩饰地流露出惊奇和欣喜。他将袖獒轻轻捧起仔细端详,而袖獒似乎也在同这位新主人做出一种关系的确认,它懒洋洋地伸出圆乎乎的脑袋在姚敛的手上四处嗅来嗅去,然后又懒洋洋地蜷缩成了一团,不再动弹。姚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这是表示这种罕见的刚烈暴躁的袖獒已经接受了自己。姚敛拿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软皮筐,将袖獒轻轻放了进去摆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便发动了汽车准备回家。
返程的路上姚敛一改来之前的那种焦躁的心情,变得很轻松,他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节目一边抽着烟,不知不觉地便又一次开到了那条小胡同。
怪了,怎么走这儿了!姚敛心中叨唠着。这个时间段路上已经不太堵车了,没必要冒着堵死的风险抄这条近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就又返回到这条胡同里。这时候,姚敛有了一些尿意,一会儿上了二环还要堵车,开回家最少还要四十分钟,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还是在胡同里上个厕所比较妥当。
姚敛把车停到了一个不太碍事的地方,然后抱着袖獒下了车。他自小就是个胡同串子,在胡同儿里面找厕所都已经成了必备技能,凭着感觉很自然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一家公厕成功放了水。轻松之后,他愉快地点上了一支烟准备回到车上。在经过一个漆黑的大门洞的时候被烟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儿,却没想到惊吓到了门洞里藏身的两个人。
只听见一个年轻姑娘喊道:“快跑!我妈来了!”接着便看见一个瘦瘦的男孩儿从门洞中闪出,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接着,便见一个女孩儿从漆黑的门洞中走了出来。她瞧见姚敛,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呀,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我妈……”说完便笑嘻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姚敛一眼,匆匆转身也准备离开。
姚敛知道这一定是一对学生情侣,晚上找机会在这里偷偷约会,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家长找来了。姚敛不禁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跟班里女生传纸条儿,相约晚上胡同里见面的情景,不由得莞尔一笑。只是这俩孩子也忒没溜儿了,自己的咳嗽怎么可能听着像中年妇女呢?姚敛刚要迈步离开,却不防备手里抱着的袖獒忽然发出阵阵狂暴的犬吠,当真声若奔雷,惊得没有准备的姚敛差点儿将袖獒扔到了地上。
《千手伏魔陀罗尼经》中的第十部《应德毗多萨和罗》中记载这种袖獒轻易不会开口,一旦开口周围必有邪祟出没。姚敛顿时警惕了起来,他想到不久前开车路过这里所遇到的那个白色怪影儿。这袖獒绝不会是开口胡叫,这胡同儿里面一定是藏着什么东西。姚敛伸手抓到了腰间的匕首,警惕地扫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眼前这个被袖獒的犬吠声吓得蹲到了地上的女孩儿。姚敛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一身浅色发白的衣裤。
姚敛轻轻在袖獒头顶的骨角上摸了摸,袖獒果然同经文中记载的一样收敛住了叫声,重新变得无声无息,安静无比。姚敛的脑子里快速地运转着,他在判断眼前的这个女孩有没有什么异常。传说中袖獒的吼叫可以驱赶邪祟,那么这女孩儿被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动弹算不算可疑?
不过姚敛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什么邪祟之物,他可不相信会有什么妖魔能够变幻成人形。在缅甸若开的时候,那头大熊玄袈裟也只是能够披着雨衣假扮成受伤的黑老羊引诱自己孤身进深山,而眼前这个女孩儿可不是什么假扮的。虽然四周光线漆黑,但是他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就是一个上高中的小姑娘。
饶是如此,姚敛倒也不敢大意,他抓着刀柄缓步走到离那女孩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询问她道:“不好意思啊,我的狗吓到你了吧,你没事儿吧?”
那姑娘听见姚敛说话,这才敢抬头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好奇地问他:“我的妈呀,这冷不丁的,吓死我了,您的狗在哪儿呢?”她一边儿说,一边儿朝有路灯的地方走了几步。
这姑娘,呵呵。姚敛对面前这个女孩儿挺有好感,标准的北京丫头,不做作,大大咧咧又不失心机。他并没有靠近那女孩儿,而是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起朝外面走,口中说道:“我这狗是小狗,不过嗓门儿大。”说完便托着袖獒给那个女孩儿看了一眼。
“哎哟,真可爱啊。”那姑娘这时候完全不再防备姚敛,走近他仔细端详着那只袖獒,还伸手摸了摸它。袖獒似乎并不反对,也没有了刚才的警惕,懒洋洋地似乎要昏睡过去。
姚敛笑了笑,收起了袖獒,对那女孩儿说道:“黑灯瞎火的,你也不怕我是坏人啊,赶快回家吧,别回头叫你妈撞上再以为我是老牛吃嫩草拿我顶缸打一顿。”
那女孩哈哈一笑,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候一股微风拂来,带着女孩儿身上的一股奇特的香气扑到了姚敛的鼻孔中,他惊奇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那个女孩儿回身问道,她似乎又有些害怕了。
姚敛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抽了一口烟,说道:“没事儿,狗咬了我一口,快走吧。对了,你那个男朋友靠不住啊,自己跑了给你一人扔下。”
“要你管……”那姑娘笑呵呵地离开了,姚敛这才长出一口气。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刚才一瞬间自己是怎么了,当他闻到那个姑娘身上的香味儿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去侵犯她的冲动,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那种感觉和潜意识很强烈。那是一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闻起来似乎清新舒畅,但是又有些阵阵的眩晕上头,甚至是带有一种原始的充满野性的臊味儿,难道……难道她是狐狸精吗?
姚敛摇摇头,朝自己的汽车走去。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他似乎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充满了怨毒。
姚敛决定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他自小就学得家传的手艺,也算得艺高人胆大,年纪不大便经常为了狩猎夜宿深山荒岭,这些年际遇不畅又多在外面漂泊,多么险恶的环境和境地都遇到过,但是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一种不安和紧张。他拉开车门,侧身刚要钻进去,忽然手里的袖獒缓缓地蹬了蹬又短又肥的爪子,然后用力一撑,从姚敛的手中站了起来,昂首挺胸面对着姚敛,居然一副坚毅而又骄傲的表情,似乎在鼓励姚敛去和那个黑暗中的未知的东西厮杀一番。
呵呵,真是丢脸,都没看见到底这儿有没有什么东西就给自己吓成这样儿,我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姚敛心中暗暗惭愧。他钻进了汽车,将袖獒放到副座上,默默地抽着烟,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之地,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东西的出现。姚敛知道那个东西不管是个什么,一定还藏在那片黑暗无光的死胡同中。因为袖獒现在一改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精力充沛地挺着身子站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两只耳朵警觉地倾听着什么,时不时还要摇一摇那颗圆滚滚的如同舞狮一般的脑袋,晃动着头顶的那只骨角。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姚敛实在是太过疲惫,两只眼睛渐渐有些撑不出了。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袖獒忽然再一次狂吠了起来,甚至作势准备跃起。姚敛先将它塞进了筐里,然后坚定地走出了车外,快步走到了那个路灯照耀不到的漆黑的死胡同前面。
就在姚敛来到胡同口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姚敛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贸然追击过去。就在他犹豫了片刻的时候,忽然从那间公厕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她看见姚敛直挺挺站在前方,顿时吓得不敢走过来,颤声问道:“谁!你干什么!”
姚敛有些尴尬,他没有回答那个女人的话,转身又走回到自己的汽车附近。那个女人远远地跟在他后面,走到离汽车二十来米的地方便停住不敢再走。姚敛心里也有些焦躁,便决定开车离开,但是发觉袖獒这时候虽然止住了狂吠,却不停地用头顶撞着皮筐,嗓子里还发出呜噜噜的低吼。姚敛顿时心中一动,莫非这女人也有问题?他连忙将袖獒取了出来捧在手里,下了车,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