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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斩首

果然不出老胡所料,两只虫缠斗经久,那只紫白玉再也没有了开场的潇洒,被那只如同丧尸一般的坟头丐撵得无路可逃,终于被坟头丐追上咬死。观战的人群一起发出一声低呼,每个人都看得满头大汗。五叔也终于长出一口气,浑身都湿透了,几个街坊连忙扶着他坐下休息。欢少则铁青了脸,叫他的女朋友收拾残局,自己则一言不发地扔下一沓子钱,转头离开了。 赌局散去之后,大头把当天所得的钱抽出一半,连同五叔赢下的那一笔一起交给了他:“五叔啊,多亏了您老啊,给这小子上了上课,丫太狂了!不过您这损失也不小,这点钱是我的心意,您回头受累再去淘换新虫儿吧。” 五叔接过钱,叹了口气,连说:“侥幸啊,侥幸啊!”也不多待,便起身告辞。大伙一起来到上面,把五叔送走。 姚敛不客气地说道:“走啊,咱哥仨可得好好喝一顿啊今天,老子刚从黄泉路跑回来,大头你丫请客,给我压压惊。” 按照老规矩,三个人来到胡同口的一家小店。老板娘是本地人,买卖是自家的房,在这儿卖砂锅、大饼和扒猪脸卖了有二十年了,每次喝酒都是来她家。一进门儿,老板娘看见大头赶忙过来招呼,把三个人让进了后院儿的一间几平方米大的小屋,这就算是本店唯一的单间了,是给老客儿预备的。“猪脸半个,油渣饼跟大饼切几刀热乎的,再来个砂锅白菜豆腐、砂锅鸡脚,三瓶牛二,快点儿上!”老板娘答应了大头一声便去张罗上菜。 哥仨好几年没见,自然是说不完的话。姚敛也不隐瞒,给他们讲了讲自己最近的经历,大头和虫仙儿听了连说好悬,没一个钟点儿三个人就喝光了白酒。大头又要了一瓶白的和十几瓶啤的,不知不觉几个人便喝到了凌晨一点多。 “行了我说,今天哥几个就到这儿吧,再喝就真大了,我明天还有事儿,咱散吧,改天再约。”姚敛说完便要去结账,大头却已经结过了。三个人出了小饭馆儿,大头自己溜达回家,姚敛则跟虫仙儿顺路,两个人打算逛一会儿散散酒气,再打车回家。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外面走,忽然看见几个女孩迎面走过来,虫仙儿跟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妹子打了个招呼。“这妞儿你认识啊,谁啊?”姚敛好奇地问。虫仙儿笑呵呵说:“五叔闺女啊,我去他们家见过几回。” 那个女孩走到胡同口,跟同伴告别,独自抱着一个很大的洋娃娃往里走。虫仙儿喊道:“大妹子,这么晚了不安全吧,哥给你送进去得了。”那女孩儿甜甜地回道:“胡哥,没事儿,这都是街坊,喊一嗓子半拉胡同的人都能出来,没坏人敢在这儿犯事儿,您赶快回去吧。”“得,那你赶快跑几步,你大头哥就在前面呢,叫他给你送过去,我走啦!” “三哥,你丫不走干吗呢?还盯着人姑娘看,你丫有点出息行吗?”老胡挤兑姚敛说,姚敛挠挠脑袋,对老胡说道:“这孩子刚才抱着那个大娃娃,你看见了吗?我怎么觉得……那么邪性呢。” 老胡一拍姚敛肩膀:“你可真是个山炮,懂啥啊,人那叫什么……哦对,球关节娃娃,老贵了,这一个就好几万啊。” “……这就是那个什么球关节娃娃?……真瘆得慌,我得劝劝老四,说啥也不能买这么邪性的玩意儿。” 二人顺着地安门溜溜达达就走到了南锣鼓巷,老胡还要找个小酒吧喝几杯,姚敛有些困乏,便叫了个车回家了。两个人住的离得不太远,姚敛先下了车,跟老胡告别。他回到了家,韦无忌正在看电视,见他一身酒气地回来赶忙给他弄了杯冰水解渴。“老四,我跟你说,我今天开了个眼,你丫说那个什么娃娃,我见着了,太他妈吓人了啊,跟活人似的。你这小女朋友怎么喜欢这玩意儿?太邪性了,我跟你说,你别买算了,你丫要非买就直接送她家去,可千万别弄咱这来,我看着瘆得慌。” 韦无忌笑了笑,说:“得,我打算弄口吃的,你饿不饿啊,给你带一口?”姚敛一口气儿干了那杯冰水,猛点头说:“你那什么,煮点儿面吧,我这喝完酒还真有点饿,赶紧的啊,吃完我得闷一觉,累坏了。” 吃完了韦无忌煮的热汤面,姚敛又去冲了个澡,没想到反倒没那么困了,还有点儿精神了。他干脆也不回卧室了,拿了床薄被就躺到了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韦无忌神侃。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姚敛掏出来一看却是老胡打过来的:“喂,老胡,你刚到家?怎么这么久啊?”“我早到了,我这又出来了,出事了,你赶快下楼,我接上你,咱奔大头那去一趟。你赶快穿衣服吧,路上细说。” 姚敛一翻身坐起来,他估计大头那边一定是因为白天的赌局出了什么事儿。这大头在那一片儿也是一霸,黑白两道的都给面子,听老胡的语气,肯定是摊上大事儿了。“老四,大头那边出事儿了,我得过去看看,我先走了啊!”韦无忌不放心,便也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去,姚敛也没空劝阻,两个人便一同下了楼,刚一出小区便看见老胡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边招手。 钻进车,姚敛问他:“怎么了?大头怎么了?”老胡一边儿摆弄手机一边儿回道:“大头没怎么,是五叔死了,你看看。”说完便递过来手机,上面是大头发过来的照片,一张**横着两具无头的尸体,两颗人头却整齐地并排码在尸体的胸口,看样子应该是五叔和一个女人。 “这是五叔跟他老婆,夜里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大头怀疑这事儿是白天赌输了的那孙子搞的鬼,所以叫咱们过去看看。”老胡说完,收起手机,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酒壶,咕嘟咕嘟地灌了两口,便阴沉了脸一言不发。 姚敛虽然跟五叔没什么交情,但是跟大头却是一起混到大的发小。这俗话说好狗护三林,好汉护三村,大头在那一片儿虽然是有名儿的流氓,但是为人是极为仗义的,街坊邻居谁家出点什么事儿,只要求到他头上必管,更何况五叔很可能是因为他攒的赌局而死,看起来大头一定是不肯善罢甘休,决意为五叔报仇找出凶手的。凭自己跟大头的交情,那也一定要帮他这个忙。 姚敛又看了一眼老胡,忽然奇怪地问他:“我说,我这次见你可跟前些年大不一样了啊,你当初是虫儿不离身,而且就爱在这上面争强好胜,怎么现在好像不玩儿了呢?” 老胡听他发问,又喝了一口酒,叹口气说:“我爸走得早,肝癌,他临走前嘱咐我,家传的这点玩意儿自己偷着搁家玩玩儿可以,但是没事儿不许拿出去显摆,更不许靠这个捞钱,要不然早晚会折这上面。这话我一直牢记在心里啊,这是我们家老爷子遗训,得听啊……所以我就收了手不再碰这些了,偶尔帮大头看看场子当个裁判而已,没想到还摊上事儿了。” 到了大头家胡同口,他早已经候在那里。“大头,什么情况?知道凶手有几个人吗?警察怎么说?”姚敛一下车便问道。大头把手里的烟屁摔到了地上,说道:“这事儿他妈的邪了!五叔的手机半夜响了,一直没人接,五叔的闺女大珊子在隔壁屋被吵醒了,觉得不对劲儿,就出来看,结果发现老两口子被害了。要说这姑娘也真刚强,愣是忍着没崩,先报了警,然后又给我打了电话。根据大珊子和现场勘查的警察说,这事儿邪性啊,门窗都是从里面紧锁的,外人不可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跑进去杀人!你说怪不怪!” 姚敛皱着眉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对大头说道:“警察走了吗?要是撤了,你带我们去五叔家里看看,找找线索。”大头便带着几个人钻进了胡同,来到了五叔家。五叔一家三口,自己住一个独门独院,院子里有三间房,还有一个小仓库、一间厨房、一个小卫生间,院儿里收拾得挺利落,养了一些花花草草。姚敛并没有着急进屋,而是在院子里先转了一圈儿,忽然他看见房门右下角挂着一块四四方方的花布。这是很多北京住平房养猫人家的习惯,在门上掏个洞,挂上块布,方便自家的猫随时出入。大头见姚敛盯着猫洞看,便说道:“三哥,你不能觉得凶手是打这里钻进去的吧?这也太小了,就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也钻不进去啊,一两岁的小孩儿有可能挤进去,但是也杀不了人啊……” 姚敛哼了一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他们家猫呢?叫我看看。”大头摇摇头,领着他们进了屋,此时五叔的女儿大珊子正抱着一只大黑猫坐在沙发上哭,屋子里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几个亲戚还有街坊模样的人正在劝她离开。大珊子见是大头来了,便站了起来,大头赶快走过去对她说:“妹子,五叔那屋警察已经封了,你这屋也别住了,跟哥哥走吧,先上我那住几天对付一下,回头哥再给你找个靠谱的安身之处。五叔这边儿的事情你都交给我,我一定都给办妥。”他说完,看了一眼大珊子怀里的老猫,朝姚敛努努嘴儿,示意这就是他要看的老猫。 姚敛走过去轻声问大珊子:“妹妹,这猫养多少年了?来给我看看。” 大珊子见他要自己的这只大黑猫,心里倒也明白了三分。她略一犹豫还是把猫交给了姚敛,嘴中答道:“我们家大黑养了九年了,您不是怀疑……不能吧……” 姚敛笑着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他嘴上这么说,却伸出手在那老猫身上四处**,时而摸摸肚子,时而扫下猫耳,又扒开猫嘴看了看,然后把猫还给了大珊子,低声对大头说:“不是这猫,没毛病。” 他话音方落,那只大黑猫忽然一声凄厉的怪叫,猛然挣脱了主人的怀抱,一下子顺着猫洞便钻了出去。姚敛反应极快,手往腰上一摸,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抄在手中,旋即一膀子撞开了房门追到了外面。等到屋里的人都追出来的时候,却见姚敛站在院子里,匕首已经收了起来,怀里抱着大黑猫,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远处的一间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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