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将失血过多昏厥的姚敛唤醒，他的整条左臂都在钻心地疼，疼得痛彻心扉，他知道伤到了骨头，估计这条胳膊要废掉了。 姚敛试图起身，但是他实在是没有一丝力气了，浑身懒洋洋的，脑子里总有一个念头闪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吧，等死。但是，每当闪过这个念头，姚敛便又会燃起求生的欲望，他闭起眼睛缓了缓，然后口中默念着《金毗罗陀迦毗罗》中的经文，祈求着药师神将的保佑。这是《千手伏魔陀罗尼经》之中所记载的第四部经文，对应着药师十二神将之首的宫毗罗大将，实则这部经文记录的是一门古老的气功，可以通过封闭穴位止血镇痛。 当姚敛觉得身上的痛楚缓解了一些之后，便拼尽了力气朝地势高的地方爬，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走出去，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爬高一些躲避暴涨的河水和可能到来的山洪，另外也可以更容易被别人发现，当然如果有人找到这儿的话。 他爬上了一处高坡，累得再也没有力气动，左臂的伤依然很疼。他明白自己不能再乱动了，不然会飞速消耗掉残存的一丝元气。他背靠着一尊破旧的石佛像坐着，失血和大雨使他的身体迅速失温，他的大脑又开始犯迷糊，手指也有些僵硬，呼吸甚至开始有些费力了。 姚敛茫茫然地看着远处奔腾暴涨的河水，脑子里时而空白时而胡思乱想着。忽然，他看到一个东西从河水中冒了出来，并且快速游到了岸边，好像是个人！姚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但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确实是个人，而且好像还是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 这么湍急的河水，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女人呢？姚敛心下好生奇怪，不过不管对方是个人还是自己的幻觉，他现在都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事了，甚至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他能做的只是静静地待在这儿，等着对方发现。 那个女人很利索地爬上了岸，蹦蹦跳跳地朝山坡上走来。这若是在平日里，姚敛会认为这是个传说中的采蘑菇的小姑娘一类的山民。但是这么大的雨，从这凶兽横行的荒山野岭中的大河里突然冒出个女人，还开开心心地蹦跳着闲逛，他只要大脑还有一丝清醒就不会认为这个女人正常。 可是，就算对方来者不善又能如何呢？姚敛现在最多也就剩下半条命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也只能任人摆布，听天由命吧。哈哈，也许这是个女鬼，见我杀了怪熊来报答我也不一定啊。姚敛胡思乱想着，想到高兴处不由得咧开嘴想笑，但是笑容转瞬即逝，因为，他看到，那个女人果真一蹦一跳地朝自己这边儿过来了。 那个女人离姚敛越来越近，从她的服装和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头巾看，这女人应该是个罗兴亚人。但是有些奇怪，她胸前好像挂着个什么东西，随着她的跳动也跟着一起摇摆着。姚敛知道，在若开邦，很多罗兴亚人都世代靠捕鱼为生，他们不仅水性好，而且会很多古老的捕鱼技巧，也正因此，这些四处流浪的罗兴亚人成了南亚和东南亚地区人贩子的目标，蛇头们经常以偷渡为诱饵引诱罗兴亚人，再将他们卖到泰国等地的渔船上当奴隶。那些船老大们对这些罗兴亚人趋之若鹜，视其为摇钱树。也许，这个女人发现这附近人烟稀少，没有若开族人来搅局，所以特地在这条河中捕鱼的吧？ 但是，很快姚敛的乐观想法就破灭了，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因为随着对方的接近，他看清了那个女人胸前挂着的不是什么装饰，而是一条舌头！一条从她口中延伸出来的耷拉得老长的舌头！正常的活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长的舌头！真是活见鬼了！ 那个女人蹦跳着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姚敛近前。她脸色惨白，双目乌青，一条黑紫色的舌头在胸前不时地**着，根本就是一个死鬼的模样。 姚敛的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伸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了力气朝那个女人的头上砸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石块儿正中目标，狠狠地砸中对方。但是那个女人恍若不觉，脑袋挨了这一下儿却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反而上前几步蹦到了姚敛的身边，晃悠着那条黑紫色、散发着腥臭的舌头在姚敛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在贪婪地舔着一块儿蛋糕。 啊！没道理啊！姚敛可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所谓的鬼，但是他不能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件事情。就算对方是个鬼，可这大白天的它怎么就跑出来了？就算是鬼，又怎么会从河里冒出来？忽然，姚敛想起深山中的一些野兽活得久了便会通灵，它们往往会施展一些幻术迷惑落单的山民或者猎人。那些有经验的人一旦遇到这种幻术，便会咬破舌尖儿用血喷对方来破解，往往会有奇效。 姚敛认为，这些所谓的幻术，不过就是某些特定的动物可以用自身的生物电一类的物质来干扰和改变对方的大脑活动，使对方产生幻觉。一旦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自然就会干扰到大脑接收这些幻觉的信号，从而起到破解幻术的作用。其实不单单咬舌，姚敛估计玩儿命咬哪里都可以，只要能够产生足够的疼痛。不过，很多情况下被施幻术的人往往行动也受到限制，咬舌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姚敛狠下心，用力咬破了舌头，和着口水将血用力喷了过去。他练习《千手伏魔陀罗尼经》中的气功已久，眼下虽然力竭，但是气息不散，这一口血水喷出来如同一支血箭，笔直地射向对面的这个女人。 血水在女人那张灰白色的脸上爆开，她却毫无反应，长舌在姚敛的眼前一扫而过，接着她便伸出两只脏兮兮并且溃烂了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手，俯身一把便抓住了姚敛，将他轻易地就举了起来扛到了肩头。 姚敛本想挣扎，但是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力大无比，一双冰冷湿滑的手就像是一双铁钳一样牢牢扣住姚敛的身子，他哪里还有力气抵抗，只得任她摆布。 那个女人将他扛在肩膀上，依旧一跳一跳地顺着山坡返回到了河边，接着便没有一丝犹豫，一跃入水，朝河中央游去。她故意潜入水中直沉河底，似乎打算借这个机会将姚敛淹死。 姚敛倒也没有慌乱，《千手伏魔陀罗尼经》中第五部经文《婆馺娑楼罗》，记载的皆为猎捕水生动物的法门。所谓婆馺娑楼罗，是指密宗中的西方守护神水天，梵文译意为大鱼、鲸、巨鳌，也是鱼龙之王的意思。同时，除了捕猎之外，这部经文中也详细教授了如何在水中活动的秘术。 古人没有氧气瓶，水性高超的人仅仅凭借换气的技巧最多也就在水下待上一两个小时，而且还不能有太过于剧烈的活动，不然会大大缩短时间。 古人想要延长在水下的时间，于是发明出一些简易的辅助装备，比如用猪尿泡做成的简易氧气瓶，潜水时候带上一两个，那些会换气秘法、水性好的水鬼就可以在水底伏上一夜。 不过，这猪尿泡制成的氧气瓶体积大，使用不方便，而且水下情况复杂，又兼要和猛兽搏杀，就更不方便了，于是姚敛的先人便发明出一种更加小巧好用的氧气设备，称之为滴水观音。这玩意儿用一种水蜘蛛的蛛丝编成，上面密布的绒毛有分水性，不仅可以储存氧气，而且还拥有一种制造氧气的机制，水鬼们将它叼在嘴里缓缓呼吸换气。一旦滴水观音中的氧气含量下降到了一定的比例，便会自动补充水中的氧。凭借这个小玩意儿再加上《婆馺娑楼罗》中的呼吸吐纳换气之术，只要在水下不进行剧烈的活动，便可以无限期地静止潜伏于水底。 在被扯下水之前，姚敛便做好了准备，暗地里将滴水观音咬在了嘴里。他稳住了心神，用龟息术将呼吸频率降到最低，再加上滴水观音中的氧气，他便是在水底待上个一天也问题不大。但是，他眼下伤得很重，虽然提前服下了药师散，但是也不能太长时间不去处理伤口，而且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东西来者不善，扛着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可是自己又耗尽了力气，想挣脱开这力大无比的“僵尸”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正当姚敛苦思不得脱身之时，忽然浑浊的水中似乎有一个黑影儿在他的身边掠过，甚至还擦到了姚敛的身体。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一带的水中多有毒蛇巨蚺，叫不出名的凶猛怪鱼更是繁多，自己伤口的血液散于水中，恐怕会引来这些水中猛兽。 姚敛被那个“僵尸”抓着朝水下游去，他感觉身后一直有东西在跟着他们，想要回头却扭不过去，水中又是十分浑浊，根本看不清跟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正当他苦苦思索对策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大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脖子，接着便被扯离了那个白衣“女僵尸”，朝水面快速地上浮。而那具女尸则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围裹了个严严实实，渐渐模糊，消失在姚敛的视线里。 当重新浮出水面又能呼吸到空气的时候，姚敛觉得浑身都轻松起来，连伤痛都减轻了一些。而且他能够体会到，身后用力抓着他的那只手所传递出的并没有敌意，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是想救他。 被拖上了岸，姚敛终于有机会看到救他的这个人，原来正是桥下。姚敛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毕竟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桥下同这件事情有着极大的关联，他在此时此处现身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他在暗中观看了多久，又不知道他为何要出手将自己救下。 不等姚敛说话，桥下先开口了，他说道：“你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不然你的胳膊就废了。这里缺少药物和设备，我带你回家去治疗。” “家？你在这儿还有家？”姚敛很奇怪地问他。 桥下苦笑一声，说道：“我的祖父在这座大山里住了七十多年，我想这里应该可以算是我的家了。”他说完，便蹲下身将姚敛扶起，背到了背上，然后大步朝山岭上爬去，虽然背了个很重的人，但是依然矫健不输猿猴。姚敛伏在他的后背，觉得他身上粘着许多黏液，闻起来有些水族的鱼腥味儿。他想起刚才水下碰见的东西，便问桥下：“这水里有大家伙？” “嗯，是黑龙。”桥下并不肯透露更多信息，只是脚下加快步子朝山上跑。姚敛嘿嘿一笑，问他道：“你也是个猎人，对吗？” 桥下听他这么问，忽然停住了脚步，低着头问姚敛：“你怎么知道？” 姚敛有气无力地说：“刚才水下的那东西，其实是你养的，是你召唤来卷走了那僵尸。有这手段的日本人，当只有冈山的桥下家传人。” “哈哈哈，我倒还真的小看你了，想不到现在在中国，还会有人知道桥下家。” “这么说，那头熊也是你养的了？这么变态的动物，也只有你们桥下家养得出来啊。”姚敛的话语中再也没有了笑意，他冷冷地看着桥下东八郎，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其实他知道，桥下既然费尽力气救自己，就一定有他的目的，所以不管如何他也不会对自己下毒手。果然，桥下并没有发作，他轻轻地“嗯”了一句，算是承认了姚敛的猜测。姚敛忽然觉得腿上一阵刺痛，接着便是一阵麻痒，然后眼皮渐沉，不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当姚敛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张干净的**，身上的各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好，而桥下此时正坐在他身边在他的双腿上用针刺着。 “你醒了，别动，就快好了。”桥下低声说。他一边儿用针扎着姚敛的皮肤，一边儿往上面涂抹着什么**。姚敛觉得腿上皮肉麻痒难挡，他心中不禁暗想，这小鬼子不能变态到了这般地步，连男人都玩儿？ 等了一会儿，桥下收了针，用纱布将姚敛的两条腿分别裹好，然后搬着椅子坐到了他面前。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冷冷地对望着。 终于桥下先开了口，他说道：“冈山县桥下家，你知道多少？” 姚敛冷冷一笑，说道：“桃太郎吗？谁个不知！你们小日本儿真当我中华无人呢？” “说下去。” “桥下家起源自弥生时代，在奈良时代最为辉煌，曾经受到过皇封，桃太郎的故事便是起源于桥下家族的事迹。你们桥下家有三项绝技，捕猎驯兽、**、炼制仙丹，因此得以服侍皇家。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推断出那头熊是你们桥下家的宠物，变态，变态之极。” 桥下东八郎面无表情，他木然良久，忽然长叹一声，然后颓然跪在了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姚敛素来不喜欢日本人，除了民族仇恨之外主要是觉得日本人虚伪狡诈，平时压抑本性，一旦得到释放的机会便会加倍作恶。因此，看见桥下跪痛哭，姚敛心中冷笑说：“你缺德事儿干太多了吧？自己也知道怕了。”不过，眼下姚敛一身的伤，身处敌巢，可以说小命儿攥在桥下的手里，所以也不好太过于刺激对方，索性便闭口不言在一旁看他哭，心中默念着：“活该！” 桥下哭了半天，这才站起身将姚敛扶了起来，对他说：“你跟我来，我带你看些东西。” 他扶着姚敛走出房间，姚敛这才发现身处之地似乎是个开凿在山洞中的地堡或者基地，凭感觉这基地不大，看风格很像一个军事场所。桥下领着他来到了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屋子中，房间里满是各种老旧的仪器和设备，还有如山的瓶瓶罐罐。 桥下走到了一个用白色幕布围着的东西跟前，一把扯掉了幕布说：“这，就是我的祖父。” 果然是这样，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姚敛看着眼前的玻璃缸，心中暗自得意。 这个玻璃缸里面充满了不知名的**，一个半截儿身体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尸体被泡在里面。这个人腰部以下都被截掉了，但是上半身肌肉发达，和一个青年人一样强壮，但是他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和一头白色的长发又证明他已经很老很老了。 姚敛忽然抑制不住内心想笑的冲动，他走到玻璃前，伸出手指敲击着厚厚的缸壁，似乎在挑逗着里面那半具尸体。果然，随着他的敲击，玻璃缸里的那半截儿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姚敛，似乎要冲出来扑到他身上啃上几口。姚敛想起惨死的那些女人和婴儿，心中怒火骤起，一瞥之下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实验台上面横着一具女性人体模型，便恶作剧一般拿了过来摆在自己面前，然后用力地前后摇摆着屁股，满脸的猥琐和欢愉，好像正在同一个女人**一样。 玻璃缸里的那个半截儿人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虽然四肢都被固定起来，但是依旧不甘心地猛烈晃动着身体，两只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大，头上的那些白色毛发也像活了一样乱颤起来，好像漂浮着的白色海蛇。 “妈的！够了！”桥下愤怒地一把扔飞了那个人体模型，闪电一般抽出肋下的武士刀，如同一泓秋水的刀锋准确地停留在了姚敛的脖子上，只要他略动一动手，就可以割下姚敛的脑袋。 就凭这孙子这手拔刀术，我现在就不是他的对手，姚敛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轻轻拨开桥下的手，使刀锋远离了自己的脖子，对桥下说：“你带我看这些，想告诉我什么呢？你是好人？可是你又舍不得杀他是吗？” 桥下沉默了片刻，收起刀，对姚敛说道：“我的祖父，就是这位，桥下虎之泰，曾经是越南末代皇帝保大帝的好朋友。他知道越南皇室曾经有一批宝物失陷在了这座大山中，于是他便跟随入缅的日本军队来到了这里，寻找那批失落的宝藏。 “那是一艘大型船队运载的珍贵宝物，具体的价值根本难以估量，被海盗从海上劫掠之后运到了这座山中隐藏。我祖父因为有保大帝给予的比较准确的情报，很快便确认了隐藏宝物的地点并且找到了这些宝贝。遗憾的是，他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那些海盗都被这个东西给杀死了，而跟随我祖父进山寻宝的士兵们也都死在了那里—不，准确地说是变成了行尸走肉……只有我祖父幸运地逃了出来，但是他知道他也受到了那个可怕诅咒的感染，终究还是难以逃脱。 “因此，他在有限的时间里，用尽了桥下家的一切秘术在这里设置下了阻挡外人进入的机关，以便阻止宝藏中的可怕诅咒被带到外面。被你杀死的那头老懒熊，以及你在水中看见的黑龙，就是他饲养出来的,以作为守护这里的屏障。 “为了继续守卫这里，但又不被诅咒变成僵尸，他将受到感染的部位截掉。可是没有用，他还是被变成了这半人半尸的怪物。由于他前期服用了一些抵抗的药物，所以相比其他僵尸，他多保存下来一份本身的意识，还能认出我们桥下家的家徽，甚至我感觉他还能认出我。还有……他还保留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会想方设法去抓一些女人回来，并将她们折磨致死。那头懒熊是被他从小培养出来的，祖父为了折磨女人取乐，特意给它养成了喜欢虐杀女人的习性，并且给它取名字叫玄袈裟。 “它在祖父变异了之后从这座基地中逃走了，在这座大山中生活了许多年，不久前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那个村寨，便开始袭击寨子里的女人。我也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才确认祖父肯定在这个地方生活过。” 姚敛冷笑道：“我听闻冈山县桥下家之所以会受到日本贵族们的垂青，除了有捕猎驯兽之能外，主要是擅长**和炼制一些补身壮阳的丹药，而且你们桥下家经常派出驯养精熟的动物扮作鬼神去抓来一些待嫁的处女，投入一家名为花地狱的**窟中供那些贵族们**乐虐待，为此含恨而死的女人不计其数。现在看看你祖父的所作所为，想来传说中的那些事儿不过是皮毛而已，亏你们还好意思打出日本猎手第一的旗号，我呸！” 桥下东八郎对他的这些话似乎并不生气，他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姚敛的看法，然后对他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祖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个袭击你的女尸也是被诅咒感染的受害者，像他们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都聚集在埋藏着宝藏的那座山中，难免会有一些误打误撞地顺着水路走出来。他们伤几个人倒是小事，我只怕他们会将诅咒传染给山外的人，要是那样的话就不好控制了。 “我很多年之前便一直待在缅甸，假扮成雇佣兵为政府军和游击队工作赚取一些关于保大帝宝藏的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了宝藏埋藏的地方，但是却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知道这批宝藏的大有人在，很多人也在打它的主意，我必须守在这里，将这两个世界隔离开，就算为我祖先做的一些错事赎罪吧。所以我便设计杀了不少寻宝人和来这里抓捕玄袈裟的猎人，我希望外人害怕这片大山，远离这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的宝贝熊可是被我杀死的，你就算不亲自下手，不救我也就是了。”姚敛感到奇怪。 “我也说不好怎么会决定救下你，一开始也许是因为玄袈裟吧，我知道，它一直活得很痛苦。动物也有自己的习性和原则，做出违背天性的事情也会不安，尤其像懒熊这种智商极高的动物。你们中国人的神话中，动物变成人就成了魔，如果做了坏事，便会遭到天谴，会被诛杀，玄袈裟也许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诛杀它的猎人出现，为它解脱这一切。是玄袈裟选择了你，是它自己披着衣服引你出来，来到这片它出生的地方，它期望你可以征服它、杀掉它。果然，你总算没有辜负它的心愿，帮它解脱了，所以我决定出手救你。” 姚敛见他说得真诚，便也不再冷嘲热讽，他问桥下：“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妖术和诅咒，我觉得这应该是某种病毒，你一个人守在这儿封印起这片大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一个人能有多大力量？再说你终究有老的一天，我看不如……带着你祖父一起回去，再想办法找人破解这个诅咒的秘密。” 桥下摇摇头，他说道：“窥伺这片秘宝的人太多了，就咱们驻扎的那个村寨就很可疑，还有你那个猎人朋友—那个黑人，他也是冲着宝藏来的，不过终究被我干掉了。你不要怪我，其实他本来是打算杀掉你的。在酒店的时候我就窃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所以半路上引玄袈裟去干掉他们。没想到半路杀出另外一拨猎人，他们发生了内讧，玄袈裟受到了那些猎人强奸小梅的刺激，杀死了他们之后拖走了小梅，使你那个黑人朋友保住了一条命。不过后来他独自跑到这附近，撞见了玄袈裟，他也当真了得，居然瘸着一条腿逃到了河里，不过最后还是被黑龙干掉了。” 姚敛十分好奇地问道：“那黑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桥下嘿嘿一笑，说道：“这条河叫黑龙河，水下有个洞直通山中的黑龙潭，河中的黑龙都是从黑龙潭跑出来的小黑龙，被我祖父放出来养在水下秘洞附近作为看护。姚先生，正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也许很快也会被感染，也许会被人杀死，我今天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就是希望一旦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继续守住这片山，甚至破解这个邪恶的诅咒。 “但是，请听我说完，目前的事情我也只能和你说这么多，我相信你，你经历过很多，和我是一样的人，这我能感觉得到。我也调查过你的背景，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守口如瓶。我会送你回去，但是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尤其是Ashley，这个女人的背景不简单啊，虽然现在没有查出来什么蹊跷，不过……总之拜托你把这些埋藏在心里就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那这里就拜托你了。” “我怎么才知道你不在这里了？再说……”姚敛还要问他一些问题，桥下却忽然伸手用一枚针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脖子上刺了一下，姚敛顿时又觉得浑身无力，缓缓地坐在了地上。“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得回去啦，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桥下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姚敛的眼睛也闭了起来，进入了昏迷的状态。